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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卫宅

巴掌大的桐木人偶，一身红袍，脸是用白布做的，五官为黑，嘴唇部分更是以黑线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唇线内涂上艳红艳红的口脂，看起来有些瘆人。

这木偶要是孩子看到，非要吓哭不可。但大人不应该，金建一个十七八的少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竟然“啊”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着布偶，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索勒狐疑地看着他的表情，又看了看丝缎上写有“丁亥二月丁丑”几个字，算了下日子，他猛然反应过来金建为何如此失态了。

索勒悄声问道：“金都尉，这上面的生辰八字，不会是…”他没有说，而是用手指往天上指指”，金建看着他，缓慢但坚定地点点头。

索勒无声地吸了口冷气，四下看看，见道路尽

头的兵士已经在往这边观瞧，索勒故意大声道：“金都尉慢些，还好只是滑倒在土地上，若是青石面，真容易摔坏的。”说着，站起身来，示意金建也起来。

金建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他稍微缓缓，站了起来，急急道：“我要进宫面…”

“不可！”索勒就知道他会这样，一伸手将他拉住，赶紧道：“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知道，金都尉进宫该如何说？更何况金都尉忘了执金吾是如何死的了？”

“什么？”他原本想让对方冷静下来，没想到金建闻言，原本还算沉闷的他立刻眼睛瞪得溜圆，若不是索勒赶紧斥道：“小点声！”恐怕金建的声音整条街都能听到。

金建叫唤出声后，也知道自己错了，赶紧点点头，示意自己晓得，咬牙道：“你是说，他们还想要伤害天子？！”

“他们不敢吗？”索勒反问，下巴点向人偶道

：“那做这个干什么？哄小娃玩啊？”

“这，你刚刚不是说这个就是吓唬人用的吗？”

“对啊！”索勒难得好脾气解释。没办法，谁让自己还指着这家伙呢，只好接着道：“这是吓唬人的，吓唬谁？就是吓唬都尉你这样的！”

金建眨着眼，继续听索勒讲。

“你想想，你看到已经怕了吧？你要进宫面圣吧？天子若看到这人偶，能不怒吗？会做出什么决定，你知道吗？这个决定会不会正入了歹人的圈套…”索勒一字字道：“驸马都尉，你知道吗？”

“我…”金建已经心虚地不成，带着讨好的口吻问：“那，你说怎么办？”

索勒终于达成了目标，放缓了神色和语气，引导道：“你我无法猜测帝王心，但你我都知道，天子在宫里才是最安全的，对吗？”

金建皱着眉头想想道：“可那赵美人也在宫中

，不就出事了？”

索勒摇头：“赵美人身边又没有侍卫，再说经赵美人的事后，这宫里的禁卫御防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所以天子在宫里是最安全的。”

金建低着头在做心里挣扎，索勒不太了解金建，但看他这半日的所为，猜他平日里肯定是大事做不了主的，便道：“这事，你也可以悄悄和令兄奉车都尉说，一来帮你拿个主意，二来他心里也有数。”

听他这样一说，金建终于抬起眼眸，坚定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索勒暗暗松了口气，将人偶递给金建，金建挑眉道：“给我干嘛？我可不要！”

“那怎么办？我这一身也没地方放啊，也没有包布。”索勒示意金建看两人的穿戴，索勒是早晨匆忙被“抓”出来的，一身行头算得上齐整，服帖的窄袖什么也藏不了，倒是金建那大大的袖子，别说一个木偶，再来四个都放得下。

金建怕这个怕的要命，死命摇头道：“不行，别给我，你就放…算了！”他自后背拔出自己的防身短刃，左手抓着衣袖繃起，右手匕刃在左手腕上转着圈划了两划，那长长的衣袖就此断裂。

索勒不禁赞道：“好刀！”

金建将那块断袖递给索勒道：“用这个包起来，别让别人看到，你自己拿着。”

索勒也没想真让金建拿，只是自己真的没有包布，见这样立刻接过来将人偶包好，一边心事重重地道：“回去吧！”

“回去？”金建没明白：“回哪？京兆庄的义庄吗？”

“…”索勒眨了下眼，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去义庄的，这个人的出现，竟让自己乱了方寸。见金建诧异地看着自己，索勒脑筋一转，摇头道：“不，先不去义庄，我们去看看夕小巷，不是说李管家死在那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