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 鬼影身亡(第1页)
龟兹大汗不再理会索勒,他的目光终于转向姑翼,彼此看了一会儿,他冷冷道:“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本王的。”
姑翼垂下了眼皮,苦笑了一下,又马上抬起,看着龟兹王,问道:“可是,这是为什么啊?天神在上,我做过的哪一件事,不是大汗您让我做的呢?您要我杀右相,我宁愿背上截杀右相一族的恶名,也要保全您的名声;您让我不给绛宾王子好脸色,说要历练王子,我答应;您要我对鬼影一事不用多管,我便装糊涂;您要我一边与白狼相通,一边派人去敦煌办事,我明知道稍有不甚就会把汉匈全部惹怒,但天神在上,我依然选择听大汗的…我敬爱的大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我姑翼要反,早就反了,还要等这么久吗?”
姑翼似每位受到迫害的忠臣良相一般,似在众人面前做陈词、做辩解,作申诉。
龟兹王听着他说完,摇摇头,虚弱地道:“可你在质问本王,用汉语!”
为什么用汉语?当然是因为索勒不懂龟兹语!龟兹王只说了这一句,但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他的话中意—
—“你所说的忠诚,无辜与无奈,都只是告诉索勒,在告诉汉人,发生的一切都与你姑翼一族无关,你只是奉命行事。”
索勒不言语,但内心相当震惊。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猜到的,只是皮毛而已,听姑翼的意思,这些都是龟兹王或者是龟兹王授意下做的?
被毫不留情地拆穿,姑翼有些尴尬,可他依旧恭恭敬敬地道:“大汗,请您相信,我姑翼从未想过要坐上龟兹的王位,姑翼可以向天神发誓,始终只想做大汗的仆人,龟兹的左相。”
“哼哼,呵呵!”龟兹王几声冷笑,他挣扎着想不依靠罗汉的搀扶自己站立,可是事与愿违,他却因挣扎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榻上。
柯木孜看他脸色不好,赶紧上前把脉,应该是无事,她放下手道:“大汗千万不要动气,这身体还可以再拖一段时日。”
“…”拖一段时日?什么意思?
柯木孜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淡然道:“初时,我便发现大汗印堂发黑,嘴唇发紫,后来因有毒素脉像不准,等毒素基本没了,我为大汗号脉时发现大汗心脉已弱到极点。以前大汗就会常常喘不过气来被憋醒吧?”
罗汉赶紧点头,这里属他最清楚龟兹王的身体。
柯木孜点头道:“这就对了,大汗的脏腑早已病入膏肓,说句不衷听的话,你们要开始准备后事了。”
“大…”罗汉都尉刚要喝斥柯木孜,却被龟兹王抬手拦了下来。
他无力地道:“她说的没错,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我要为我儿子,为我王族…”他的手颤抖的指向姑翼,接着道:“除掉你!”
姑翼用一种掏心挖肺的表情看着自家的王,眼神既痛苦又无奈,他刚刚道:“天神在上,我从来…”
“你没有!”他的王却毫不留情地截下姑翼的话,并加重语气道:“可你的儿子呢?”
“他,他们…”姑翼口痴着,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他的目光也由震惊、抗拒、解释,最终垂下了眸子。
“他们?绛宾十岁前挨过金木猜多少打?难道我不说“历练王子”,你的儿子就不欺负他了吗?我要你只杀右相一人,可银火太丘却杀了右相一族!”
龟兹王一心要把他们的罪数落清楚,宣泄出自己多年的不满与恨意。如此激动,让他的脸竟然有些红晕,看起来像极了回光返照。
“他们都不算什么,最明目张胆的是你的三子铜滑
圭,他的野心,哼,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坐上大汗之位了!”
龟兹俯身双手放于胸前,沉默不语。
索勒知道他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儿子。龟兹王说的没有错,就算姑翼没有反的心思,但他的三个儿子,谁敢保证呢?只不过…
“话都说到这了,大汗,左相,”索勒并不想管他们的内务,他关心的是自己的事。“索某要代家父问几个问题,家父也好报与圣听。”
“袭击轮台城,屠我轮台子民,是谁的主意?”
“杀我大汉校尉赖丹,谁是凶手?”
“在敦煌,奸杀一对母子,并把莱茵古尔的人头挂在树上做埋伏的,是谁?”
索勒一连几问,他目光渐冷,神态凝重,让所有人都清楚,这回话的人一个字都错不得!
气氛压抑得很。
方才说话过于激动让龟兹王现在越发显得虚弱,竟然已经坐不住了,他侧歪着要倒,姑翼伸出手想要扶他,却被罗汉抢上一步,赶紧上前将自己的大汗扶好,并用警告的目光盯向姑翼。
姑翼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他的动作就像是
人在瞬间被定格住,无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