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嘹亮的军号骤然响起打断战士的书写,她匆忙将纸笔揣进衣兜,拿起枪和战友们陆续经过油灯跳跃的火光。他们行动快速而不慌乱,脚步声有节奏地回响仿佛沉沉战鼓。
瓷杯、玻璃杯、纸杯、塑料杯,一张张桌子上,不同杯子相碰发出不同的声响,杯中盛满各式酒水饮料,人们欢笑着异口同声:“新年快乐!”
一声声来自七十年后各个家庭的祝贺,奔跑中冯栖川手指隔着衣服按了下家信。特写画面里,她的双眼满是决绝战意,心声却带着不尽的牵挂柔情,似在补全未写完的信,又似回应跨越时空的遥祝:“新年快乐。”
公益广告《新年快……》结束,电视機前的冯栖川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
情绪太外放,自己的眼神略显刻意,她烦躁的情绪重新浮现,电视声音变得吵闹。
“等清明,我们带一卷鞭炮去你爸妈坟前,让他们知道,孩子出人头地了。”宋兰芝眼眶微红,握住冯栖川的左手说。
奶奶的话让冯栖川回过神,顾不得反思,不好意思地说:“不至于,只是上一次春晚。”
“怎么不至于?”宋兰芝一脸不赞同,“这可是春晚,全国人民都能看到的,影响力最大的晚会。”
“不止国内,海外华侨华人也会收看。”起哄架秧子的岑攸补充。
宋兰芝一听更激动,拍了拍孙女的手勉强平复心情,骄傲却仍溢于言表,“光耀门楣,必须得让你爸妈,让列祖列宗都看看都高兴,让他们一直好好保佑我们家小凤凰。”
她目光悠远,似乎已经望及先人至亲安息的故土。
冯栖川对奶奶的坚持无可奈何,只有看向岑攸,这上过好几次春晚的家伙纯纯添油加醋。
岑攸无声用口型对她重复“小凤凰”,笑倒在沙发上。
冯栖川捏紧了拳头。
翻来覆去睡不着,黑暗的卧室里,冯栖川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凌晨2:47。
在床边呆呆枯坐一阵,她走出卧室,来到一扇门前。
做过特殊隔音装修的房间,门一打开明快的琵琶乐曲流入耳中,岑攸姿势舒展地躺在地毯上,身旁笔记本电脑、纸笔、几种乐器随意摆放。
她闻声睁开眼半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冯栖川,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冯栖川挨着岑攸侧躺下,脸靠在她肩上。
岑攸没开口,只抬手揉揉她的头发。
听完三首曲子,情绪和缓许多的冯栖川轻声道:“有个能吃一辈子的角色是多少演员求之不得,但我心里好乱。”杨玉珍带给她的角色红利太大了,被孩子们簇拥是得益于此,能上春晚让奶奶引以为傲也是。
岑攸明白她的感受,却无意安慰,话语冷静又锐利:“创作者对更好的作品的追求,就像夸父逐日。职业巅峰从不是一句赞美,听来只让人感觉可悲透顶。”
“这么会制造焦虑,你不去卖课可惜了。”冯栖川沉默片刻后由衷感慨。
岑攸轻笑,“焦虑需要我制造?是谁半夜心情不好来找我睡觉?”
虽然字面意思没错,但,“恶俗啊你!”冯栖川一拳锤她肩上。
岑攸大笑。
春节假期其实与清闲二字相去甚远,亲戚朋友聚餐拜年,维系人脉关系联络旧日感情,俱在杯盏谈笑之间。
初一,即便中午才醒下午有场饭局,吃过午餐后,冯栖川还是坐在书桌前,翻开《沉默尺度》的剧本。
【您确定提前结束休假模式吗?】脑海里的机械音问。
未至,道渴而死。冯栖川想到夸父的结局,也想到孔子所言朝闻道。
“嗯。”她点了下头,拿起笔。
第102章
收视率下滑、口碑走低是近些年关于春晚绕不开的话题,一两个節目的出圈改变不了这种趋势,却能给予相关艺人其他舞台难以比拟的巨大热度名气。
仅在浪闪一个平台,《新年快……》的点赞數便突破千万,被赞为神仙公益广告,识原上如何评价今年春晚的提问下有一条回答得到1。1万赞:
“春晚,每一件演出服都会被解读出政治意味的舞台,近年的小品相声越来越不好笑可不是因为十四亿人里培养不出哪怕一两个喜剧大师。
“因通常情境下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台词一个桥段动辄得咎,进而上升到价值批判,这是任何创作者都难以承受的枷项。即使绝大多數觀眾的想法是狗屁价值,大过年我就想看点儿开心的,只有1%的人说春晚这么重要的舞台怎么能宣扬错误思想,也已经足够让创作与审核的人都小心翼翼起来,更何况当代互联网能将极少數人的声音放到最大。
“小心翼翼地搞笑,力争不出错地逗樂,最后变成用力到尴尬,像强行挠觀眾胳肢窝不成于是给人一拳硬要你热淚盈眶,试图兼顾教育意义和笑点,两头都没顾上。
“今年小品相声还是不好笑,但能看出来导演组有反思,想开了,干脆把教育性单拎出来,要煽情索性煽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