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祭司（第1页）

月光稀薄，星光黯淡。只有远处命阁的火光，在地平线上勾勒出一抹暗红色的轮廓。拦住去路的那个人，穿着一袭黑色的斗篷，帽兜压得很低，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之中。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中央，如同一尊从黑暗中走出的雕塑。而被拦住的那个人，正是在林寒渊他们离开后，准备金蝉脱壳的血影。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葬身火海的人。此刻，却出现在这里。他看着眼前那个黑斗篷的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为什么背叛我？”黑斗篷下，那藏在阴影中的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和冰冷。血影看着他，看着这个他曾经效忠了十几年的人，看着这个让他从一个普通杀手变成血影的人，看着这个杀了他最爱的女人、杀了他亲生骨肉的人。他的嘴角，冷笑更深。“大祭司，”他一字一句道，声音沙哑却清晰，“你在我面前，还需要藏头露尾吗？”黑斗篷下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手，缓缓摘下帽兜。月光下，露出一张脸。那张脸，清瘦，苍白，带着几分病态的阴鸷。眉眼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又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城府。如果林寒渊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这张脸。因为这张脸的主人，不久前还在周家的灵堂里，和他谈笑风生。还在被刺杀时，和他对视的虎王。大祭司，真的是虎王。血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中的冷笑，变成了刻骨的恨意。“习惯了。”虎王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把帽兜搭在肩上，看着血影，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血影盯着他，盯着这张曾经让他心甘情愿效死的脸，一字一句道，“为什么要杀她们？为什么？”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太久了。为什么要杀赵玉颜？为什么要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可是他的。是他和赵玉颜的孩子。虎王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难道她不该死吗？”虎王反问道，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血影的瞳孔，微微收缩。虎王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他，“金三角。”他吐出这三个字，如同吐出三块寒冰。“她擅自改了计划，导致满盘皆输。”“十几年的布局，功亏一篑，她不该死？”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愤怒，是压抑太久的愤怒。“然后你把事扛了。”虎王继续说，目光死死盯着血影，“你说，是你下的命令，是她执行的，你要负全责。”“然后，我呢？我没再追究，对吧。”“我只对你说了一句话——”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是血影，她不是。”这话说得极重，也极为清楚。血影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他没有说话。因为虎王说的，是真的。那件事，确实是他扛下来的。他以为，扛下来就过去了。他以为，虎王真的原谅了。他以为……虎王继续向前走，一步一步，逼近血影，“可你呢？”“可她呢？”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凌厉，“利用渗透好的周家，对林寒渊出手，下毒！”“结果呢？”“整条暗线，全部暴露！”“你，也露了身份！”他停在血影面前三步远，就那样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太久的怒火，“你说——”“是她该死，还是你该死？”“还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们两个，都该死？”血影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想反驳，但他反驳不了。因为虎王说的，也是真的。“一次，”虎王的声音，越来越冷，“两次，是不是还要有第三次啊？”他盯着血影，那目光，如同刀子一般，“血影，我本不想杀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有些……痛心。“因为我认为，咱们是兄弟。”“一起走过那么多岁月，一起杀过那么多人，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我以为，你会一直站在我身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可是你呢？”“你却想杀我。”他抬起手，缓缓解开衣襟。月光下，他的胸口，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那伤口，就在心脏的位置，只差一点点，就能要了他的命。“你知道吗，”虎王说，声音很轻，却让血影的身体猛然一震，，！“那一刀，你刺得我很痛。”“不是身上痛，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痛。”血影看着那道伤口，看着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悲凉，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罢，他低下头，看着虎王，那双眼睛里，满是嘲讽和恨意，“大祭司，收起你的可笑嘴脸！”他一字一句道，声音尖锐刺耳，“我看够了！”“我也看清了！”他指着虎王，指着那道伤口，声音陡然变得凄厉，“那一刀，我就恨，没有杀死你！”“你杀了玉颜！”“更杀了我的孩子！”他的眼中，涌出泪水，那是恨到极致的泪，“如果你拿我当兄弟，你会痛下杀手吗？”“如果你拿我当兄弟，你会连一个刚出生的我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吗？！”“先前你不杀我，不杀玉颜，是因为我还有价值，而在周家之后你也看清了，不是吗？”虎王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无可救药。”他说，声音冷得像冰，“你这该死的恋爱脑。”他向前迈了一步，“我要是早些发现，绝不会让你们坏了我的好事。”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猛然一动！快得如同鬼魅！一只手掌，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血影的咽喉！血影的瞳孔猛然收缩！：（）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