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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个多小时路程,谢桉就已冷到麻木。
呼啸而过的寒风刮刀一样刮擦着她的呢绒外套,她紧紧身上衣服,抽吸出点鼻涕水。
孟棠拧好油盖,掏钱功夫,扫见边上站的人,蜷着胳膊,已叫寒风摧残得不成样子。
“我让阿要送辆车。”孟棠过来,靠摩托上,身上皮夹克皱起褶子,在灯下泛着油光,“在前面碰头。”
“别麻烦别人了。“谢桉拦住他,没让拨电话,“其实还好。”
孟棠跨上车,把手套丢给她,“戴上。”
谢桉推辞。
孟棠干脆自己上手,三两下给她套上。
手套尚有余温,谢桉感到体温些许回暖。
“把手揣我兜里。”孟棠说。
谢桉愣神功夫,手已经被孟棠塞到衣兜。
两层保暖,一下子,谢桉感觉指尖热起来,身也热起来,一路到心。
孟棠给她套上头盔。
发动机隆隆响起,淹没她最后那句问候:“手套给我你怎么办?”
后半程暖和不少,不知是身还是心。
皮夹克衣兜靠前,谢桉手锢在里头动弹不得,人也被固定在这姿势上。
她搂着他。
没觉得不妥。
这四年,谢桉其实过得很麻木。
谢顺昌死的时候,她没知觉,甚至哭不出来,只是心空,好像那地方原先种过一棵树,后来连根拔起了,留了坑,怎么都填不满了。
那种感觉一直延续到现在。
谢桉动了下胳膊。
孟棠这时回头看她。
隔着头盔,其实谁也看不清谁。
可奇怪的,谢桉就是觉得,头盔里那人在笑,可能笑她逞强,也可能笑她别的,但一定不是嘲笑。
此刻她的手是暖的,或者说滚烫的,延续到心里,致使东西要涌出来,从心底,到眼睛,是无法控制的,然后她哭了,隔着头盔,放声大哭。
摩托越来越快,两边风景在高速运动下拉成模糊的线条。
孟棠紧拧油门。
耳边发动机的轰鸣越发响亮,更像掩护,以至于谢桉可以肆无忌惮去哭。
这是谢顺昌死后,她第一次哭。
两小时,眼泪好像流不干一样。
摩托最后停了,在医院门口,炽白的灯把黑夜照得通明。
孟棠摘下头盔,没去惊动后面人。
谢桉手还在兜里抄着,迫使孟棠无法动弹,只好由谢桉抱。
摩托停着,两人就这么坐着。
孟棠没劝,等谢桉哭完。
总得发泄发泄,没经过事儿,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