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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刹了下,谢桉倒座位上,无意“啊”了声。
司机眼瞅过来,“姑娘,第一排这窗户坏了,你这么拉不开的,等到前面服务区我来弄。”
谢桉点点头,划拉着被磨疼的指腹。
过了路障这一段,司机一脚油门窜到服务区。
车一停,车里人的身体机能都似恢复了,叫唤声也没了,陆陆续续一些人下去透气。
司机叹着晦气,拎抹布往车后头走,帮着收拾呕吐物。
谢桉没动,捂着嘴,微微阖眼靠着,想先缓冲会儿。
眯起的暇光中,她瞧见身边那人,纹丝不动,仿佛闻不到那股子味似的,余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要上厕所的抓紧了,十分钟之后走。”
司机哟呵一声,车里又起一阵懒洋洋的窸窣声,接着,又下去不少人,车里空气流动起来,清爽了不少。
谢桉轻轻动弹下身子,也下车上了趟厕所。
回来时,第一排窗户已经开了。
那男人姿势未变,只是目光落脚点变了,在她脸上。
谢桉嘴角肌肉牵动了下,勉强牵出个笑意,开口算是回应他的观察:“你不去上个厕所?司机刚刚说了,之后没有服务区了,至少要一个小时之后才会有厕所。”
孟棠摇了下头,顺道偏过去,目光也随之挪走。
临走前,车里上来一对母子,央求着要司机捎带一段路。
可车里实在没地儿坐了,加之最近超载查的严,司机本不想冒险。
那对母子便跟司机卖惨了好一阵,又有好心的乘客在一旁搭腔,司机最终没法子,见那拖家带口的可怜状,只好答应把人带到下一站。
正好是寿阳。
车里没多余座位,母子俩便乐呵呵背包站着,在谢桉旁边。
那位母亲个子不高,头发扎成捆垂在肩上,长相挺平淡,是三两眼看过去都记不住模样的那种,饶是眉心有颗淡淡的痣还算是显眼。
那女人对上谢桉的目光,见她打量,讪红了脸蛋,低下头去捏儿子的手。
从服务区出来后,路平稳不少,可谢桉的那股子呕劲儿这会儿倒是上头了,翻江倒海的,似乎非从胃里倒腾点东西不可。
这时,车避梁子,猛向右打了个趔趄,谢桉整个身子栽下去,喉头霎时火烧火燎。
她来不及多想,凑到窗口去,呕了点苦水出来。
风一过,鼻腔换了一股清新的气味,谢桉瞬间感觉胃里松快了,于是吭咳了几声,准备撤回身子,方才反应过来,倾身栽倒的地方,是只粗实的胳膊。
目光追及下去,到她撑掌的地方,是男人的大腿,那处肌肉在与她掌力对抗中贲张弓起,毫无弹性的,硬邦邦的,带动着皮肤下的神经线微微跳动,和耳畔喷薄的热气频率一致。
谢桉下意识:“对不起~”
可头没抬。
她的嗓子被酸水灼过,沙沙的,柔柔的。
孟棠听着,胳膊不由抖了下,接着,便觉浑身热烈奔腾。那种感觉,不止在那只柔白的手撑拄的地方,而是由点及面,蔓延全身。
谢桉抽回手,端坐好,心里盘算着要不再道个歉?
可一想到刚刚那人索然无味的冷脸,就又退缩了,安分坐着没说话,思绪也被这事绊了一阵。
车这时又过梁子,谢桉头一晃,这回吐在刚刚手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