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恕难从命(第2页)
“以我如今朝廷册封的千夫长身份,岳家纵有倚仗,也绝无正当理由在明面上动我陈家分毫。”
“仅此一点,他们便束手束脚,投鼠忌器。”
“再者,苏大人,你私藏秦胜此人,乃是将满门性命悬于刀尖之上。”
“与你们合作,便如同立于即将崩塌的危墙之下。”
“君子不立危墙,这个道理,苏大人应当比陈某更明白。如此风险,陈某为何要担?”
苏涛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混杂着失望与“果然如此”的复杂神色,仿佛在看一个不识时务的年轻人。
“陈老弟啊,你还是把岳家,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这潭水之深之浑,远超你的想象。”
“岳家树大根深,手段阴狠,更有观雨楼这等专司阴私勾当的杀手组织为其爪牙。明枪易躲,暗箭……可是难防。”
“当然,陈老弟你并非没有其他选择。一个更简单,也更干净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陈平安:
“舍弃柳晴儿和小蝶。或交,或放,或令其自然消失。如此,岳家疑虑顿消,你所面临的一切风波,自然平息。”
“是选择为了两个女子,与岳家乃至其背后的势力对抗,卷入这无边浑水。”
“还是选择断尾求生,换来自身与陈家的安稳太平……陈老弟,这选择,在你一念之间。”
舍弃柳晴儿和小蝶?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万年冰湖的石子,在陈平安心湖中甚至未能激起一丝涟漪,便沉入最深的黑暗,被不容置疑的否定所吞噬。
随之浮上心头的,是更为沉重冰冷的现实与思虑。
岳家。
这个名字如今重若千钧。
柳晴儿昔日的泪语,隐晦的暗示,如今都与苏涛带来的消息印证在一起。
柳家昔日的倾塌,岳家恐怕不仅是推波助澜的旁观者,更是幕后操盘的黑手。
如今柳家已覆,他们却仍要对仅存的血脉赶尽杀绝,若非做贼心虚到了极致,何至于此?
岳家在朝中有正四品官员为倚靠,在地方经营数代,关系网盘根错节。
自己这个新晋的千夫长,虽有军功光环,但根基太浅,与之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确是冰冷现实。
唯一可堪慰藉的是,正如他方才所言,岳家绝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以莫须有的罪名对一位有军功在身的朝廷命官及其家眷公然下手。
那会触犯朝廷法度,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激起军方反感。
他们最可能采取的方式,便是苏涛所说的“暗箭”。
下毒、制造意外、雇佣杀手行刺或绑票……
这些阴私手段,才是防不胜防的威胁。
而首当其冲的目标,必然是柳晴儿和小蝶。
“苏大人!”
陈平安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错辨决断:
“盛情款待,陈某心领。宴席甚佳,然合作之事,恕难从命。”
“苏大人”三字,再次清晰划下界线。
暖阁内本已稀薄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