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朝廷封赏（第2页）

校场上原本因大战而低迷沉郁的气氛，确实被这实实在在的赏赐冲淡了不少。

多了几分劫后余生，功成名就的复杂喜悦与感慨。

人群渐渐散去。

木台上，沈重与宋岚并未立刻离开。

沈重目光如隼，穿过逐渐稀疏的人群，落在了正与蛮霸低声交谈、准备离开的陈平安背影上。

他浓黑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宋岚察觉到他目光的停留，顺着看去，笑道：

“怎么，重哥对这少年千夫长感兴趣？确实年轻有为，宋星战报中对他赞誉有加，称其勇毅沉稳，兼有急智，是棵好苗子。”

沈重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年纪轻轻，凭战功升至千夫长，确非易事，靠的是真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方才接赏时，我观他眼神，与我对视瞬间，似有闪避之意，虽然极快恢复如常……”

“此人，可是宋星心腹？或是与你宋家有何渊源？”

宋岚略感诧异，摇了摇头：

“据宋星所言，此子出身安县普通军户，与宋家并无瓜葛。”

“至于是否是宋星刻意栽培……战时报功，宋星倒是一视同仁，并无明显偏私。”

“重哥何出此问？可是觉得此子……有何不妥？”

沈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陈平安消失在营帐拐角处的背影，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不愧是老将军，沈重仅仅依靠一个眼神交汇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陈平安那深藏心底的一丝不安与异样。

“哦？这小家伙，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宋岚微微挑眉，看着陈平安远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以他对沈重的了解，若非真有值得注意之处，这位素来严谨寡言的老友绝不会轻易开口评价一个低阶军官。

沈重收回目光，坚毅的面容在营火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棱角分明。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或许是我多虑了。战场之上，心神激**，眼神略有闪躲亦属寻常。”

“仅凭一瞥之感便下论断，确实为时过早。”

他并非武断之人，更相信确凿的证据与长久的观察。

宋岚抚着花白的胡须，轻轻一笑，眼中带着长者看透世情的通透：

“你现在正当盛年，又是武师境的高手，莫要太过轻视自己的直觉。”

“我等武夫，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对气机、对目光的感知，往往比常人敏锐数倍。”

“那种源自本能的感觉，有时比缜密的逻辑更接近真相。”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平和，“正如你所说，定论不可下得太早。”

“是璞玉还是顽石，是忠耿还是藏奸，日子还长，慢慢看便是。”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北境军务及朝中动向，随后宋岚与宣抚使万青一同离去，处理后续文书及与朝廷沟通事宜。

校场上，只剩下沈重一人独立。

晚风掠过空旷的场地，卷起细微的尘土，也带来远处营房中士兵们得到赏赐后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沈重如山岳般矗立，目光再次投向陈平安营帐的方向。

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跳动的火光，无人知晓这位以铁腕与谨慎著称的将军，此刻心中究竟在思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