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死守待援(第2页)
“刘武,”宋星的声音异常平静,“怕吗?”
刘武挺直脊梁,右手抚胸:“大人,八年前黑风谷,末将重伤濒死,是您将我从小山似的尸堆里背了出来。这条命,从那天起就是大人的。”
“今日纵然刀山火海,末将也绝不后退半步,誓与大人、与南部防线共存亡!”
宋星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刘武的肩膀。
“好兄弟。”他低叹一声,随即目光锐利如刀,“但我们要守的,不是与城偕亡的虚名。”
“我们要守的,是身后千万百姓的一线生机,是等待援军到来的最后希望!”
“传令各营,凡能站立者,皆需持兵!凡能挥动者,皆需上阵!今夜,便是最后一搏!”
“告诉所有人,中部防线的援军已在路上,我等只需再撑过今夜,曙光必至!”
“是!”
刘武轰然应诺,转身冲出营帐,嘶哑的吼声在雨夜中传开:
“全军听令!准备迎敌!死守待援!”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城外赤炎国大营中,沉闷而巨大的号角声穿透雨幕,隆隆响起,仿佛巨兽苏醒的咆哮。
紧接着,是无数战鼓同时擂动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城头。
宋星一把抓起桌案上的长剑,“锵”一声利刃出鞘,寒光映亮了他坚毅而肃杀的面容。
这一刻,那位平日温文的儒将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处绝境、须发皆张,欲与敌偕亡的悍将。
“刘武!随我上城!今日,便让赤炎国看看,我苍梧边军的骨头,有多硬!”
“遵命!”
两人冲出大帐,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
只见城外原野上,无数火把在雨中顽强燃烧,连成一片跳动的火海,正以缓慢却无可阻挡之势,向着城墙涌动。
投石机绞盘转动的吱嘎声,攻城车木轮碾压泥地的闷响,士兵冲锋时杂沓的脚步声与野兽般的呐喊,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
砰!轰!
燃烧着的巨石划破雨夜,拖着焰尾,重重砸在城墙上,碎石与火星迸溅,一段女墙当场崩塌,上面的守军惨叫着跌落。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赤炎国显然已不顾损耗,动用了大量投石机,进行最后的火力覆盖。
城头上,幸存的守军紧紧蜷缩在垛口后,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有人眼中充满恐惧,有人一片麻木,也有人咬着牙,死死握着手中的兵器,指甲深陷掌心。
宋星登上城楼最高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流淌。
他环视四周,看到了那一双双望过来的眼睛,看到了那些眼中残存的如风中残烛般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息,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盖过了风雨与战鼓:
“苍梧国的将士们!我,宋星,与你们同在!身后即是家园,我等已无退路!”
“中部防线三万援军星夜兼程,将至未至!今夜,便是决定生死之夜!”
“本将命令:南部防线所有人,上至将校,下至士卒,伤者能战者,皆需奋勇!”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死守!直至最后一兵一卒,直至援军抵达!”
“纵使城破,也要让赤炎狗贼,每一步都踏在我等的尸骨与鲜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