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家书抵万金(第2页)
【夫君保重!小蝶盼归。】
旁边又有一个更小、更显拘谨的签名:
【桂枝叩首。】
陈平安拿着薄薄的信纸,久久未动。
油灯昏黄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将他映在帐布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信中的一字一句,如同涓涓暖流,缓缓浸润着他这些时日在战火、杀戮、阴谋中浸润得有些冷硬的心田。
家,始终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也是他奋力前行最坚实的后盾。
他仿佛能看到柳晴儿在夜深人静时,于灯下蹙眉认真写信的侧影。
能看到小蝶在一旁叽叽喳喳、出谋划策的活泼模样。
甚至能看到桂枝默默做事时那份小心翼翼的努力。
还有那未曾亲见,却已开始为这个家带来稳定与希望的酒楼……
一股强烈的思念和无法归家的酸楚一并涌上心头。
他将信纸依着原来的折痕仔细折好,贴身收藏。
又拿起那件厚实的棉衣,抱在怀中,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的温暖与牵挂。
“今年过年……怕是回不去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营帐中显得格外清晰。
防线对峙,局势微妙,战事随时可能因各种缘由爆发,身为一员百夫长,他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离开岗位。
可以想见,除夕之夜,柳晴儿她们三人守着空****的宅院,面对满桌菜肴,会是何等冷清景象。
但这就是军人的职责与宿命。
守得了国门,便难全小家之圆。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棉衣仔细叠放好,与之前收到的家书收在一处。
这次无法回信,军营管制严格,非特许,私人信件难以寄出。
他只能将这份深深的思念与歉疚埋藏在心底,化为在战场上更加谨慎,努力活下去,早日平息战事归家的动力。
夜深了,营帐外庆功宴的喧闹声也已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士兵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在寒冷的夜空中回**。
陈平安吹熄油灯,和衣躺下,怀中似乎还残留着棉衣的暖意,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家中那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他在对家人的深切思念与对前线未来的默默筹谋中,沉沉睡去。
安县,东市。
虽地处边境,又值战事紧张,但县城内白日里依旧维持着基本的人气与活力。
东市是县城较为繁华的街区之一,商铺林立,各式摊贩沿街叫卖。
行人往来虽不如太平年月般摩肩接踵,却也络绎不绝,显出几分乱世中难得的烟火气息。
“陈氏酒家”的黑底金字招牌在秋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显得颇为醒目。
这座两层的木结构酒楼位于十字路口一角,位置极佳。
楼体经过重新粉刷,白墙青瓦,门窗洁净,门口挂着一对簇新的大红灯笼,即便在白天也透着一股喜庆劲儿。
虽还未到午间正经饭点,但已能看到有零星的客人进出,楼内隐约传来伙计热情的招呼声和碗碟轻碰的脆响。
距离酒楼斜对面不远处的街边,支着个简陋的茶摊。
三五个穿着短打,看似闲汉模样的人正就着廉价的粗茶,低声交谈。
目光时不时状似无意地瞥向那座生意看起来相当不错的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