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肺腑之言(第2页)
“陈某方能于万军之中觅得那一线缥缈之机,侥幸功成,得以生还!”
“故此功非我陈平安一人之功,实乃我全军上下,同心协力、众志成城之果!”
“说得好!”
“为了家乡父老!”
“为了苍梧国!干死赤炎狗贼!”
陈平安的话语没有华丽辞藻,朴实无华,却句句敲打在士兵们最在意、最脆弱也最坚强的心坎上——
家园、亲人、同袍之情。
瞬间引发了强烈的共鸣,群情再次被点燃,许多士兵眼眶发红,情绪激动,挥舞着拳头高声呐喊,声浪震天。
陈平安见效果达到,便适时收住话头,再次抱拳,沉静地退后一步,将场面交还给安岳。
安岳满意地点点头。
陈平安这番发言,既有大功却不自傲,坦诚危险以示功成不易,更巧妙地将功劳归于全军,可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上前一步,双手虚压,待声浪渐息,高声宣布:
“陈平安之功,我已具表详细上报,朝廷自有封赏!”
“今夜,略备薄酒粗食,一为陈平安庆功,二为犒劳全军将士日夜戍守之辛劳!”
“望诸位开怀,尽兴,来日战场,再建新功!”
“吼!吼!吼!”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营地。
很快,酒肉被分发下来,篝火旁围坐成一圈圈的士兵们开始大快朵颐,高声谈笑,气氛热烈异常。
陈平安自然成了绝对的焦点,不断有相识或不相识的军官、士兵端着酒碗前来敬酒祝贺。
他推脱不过,也略饮了几碗土酒,辛辣的酒液入喉,脸颊微微泛红,更显年轻。
他没有在喧闹的篝火席间久留,应付完必要的一圈后,便以连日奔波、不胜酒力为由,悄悄离开了喧闹的中心区域,朝着相对安静的营区走去。
然而,刚走到自己营帐附近,便有一名穿着信使号服的人匆匆而来,将一个用蓝色粗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物件递到他手中,低声道:
“陈夫长,安县家中通过军驿加急送来的。”
说完,也不多停留,便匆匆转身离去。
家书!
陈平安精神顿时一振,多日奔波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连忙抱着那颇有分量的包裹,加快脚步走进自己的营帐。
帐内油灯光线昏暗,却足够他看清。
他小心地解开包裹上系着的布扣,最上面是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熟悉的纸质和隐约传来的淡淡墨香,让他心中泛起暖意。
信笺下面,则是一件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衣物,深蓝色的粗布面料,摸上去厚实而柔软。
他拿起那件衣物展开,是一件厚实的对襟夹棉长袄,针脚细密均匀,领口、袖口都用同色深布仔细地镶了边。
内里的棉絮填充得厚实而均匀,触手生温,显然是用了上好的棉花。
在这北地深秋,夜晚寒气已重,呵气成霜,这样一件厚实棉衣,无疑是雪中送炭。
“晴儿……”
陈平安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小心地将棉袄放在床榻上,这才拿起那封信,就着跳跃的油灯光芒,仔细展开。
信上的字迹清秀端丽,正是妻子柳晴儿亲笔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