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战场煞气（第2页）

陈平安不动声色地问。

“你自战场回来的第二日，曾昏迷了近半日，此事你自己可有印象？”

蛮霸看着他，目光清明。

陈平安皱眉仔细回忆，那天的记忆确实有些模糊不清，只记得异常昏沉难受，大部分时间似乎在沉睡。

“好像……是有过一阵特别疲乏昏沉的时候，记忆不甚清晰。”

“那不是普通的疲累昏睡。”蛮霸语气肯定，“当时你意识不清，浑身发烫，额头烫手，口中反复呓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字——杀。状若癫狂，如同魔怔。”

“是宋大人闻讯亲自来看过，又让人急忙熬了安神镇定的汤药给你灌下，你才渐渐平静下来，陷入沉睡。”

陈平安心中一震，瞳孔微缩。

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番情形！

自己竟曾陷入那般失去理智的可怕状态？

蛮霸继续道，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

“你醒来后，虽看似恢复如常，但气息眼神，与从前相比，已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同。”

“是否自此之后，时常感觉心神难以完全安宁，易被惊扰，夜间多噩梦纠缠。”

“甚至白日里操练间隙，偶尔也会精神恍惚，仿佛耳边又响起金戈铁马，鼻尖又嗅到那股浓重的血腥气？”

陈平安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确有其事。我一直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初次经历那般惨烈战阵，心神受震过度，需要时间慢慢平复。”

“难道……蛮霸兄知晓其中缘由？”

蛮霸见他坦然承认，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即神色更为郑重：

“若我猜得不错，陈夫长，你应是受到了战场煞气或者说杀念的侵染。”

“战场煞气？杀念侵染？”

陈平安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眉头微蹙。

“正是。”蛮霸肯定道，开始详细解释，“战场乃天下至凶至戾之地。”

“两军搏杀，血气冲天，无数士卒阵亡时产生的怨念、恐惧、疯狂、以及最纯粹的杀意……”

“种种极端情绪与残存意志交织混杂，弥漫不散，久而久之，便会形成一种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场或者说凶戾气息。”

“寻常人置身其中，便会感到压抑恐慌。”

“而对于初次经历生死搏杀，手上初次沾染人命的新兵而言，尤其是像你这般短时间内杀戮过重者。”

“心志若不够坚韧稳固，便极易受到这股凶戾气息的侵扰附着。”

“轻者，便如你眼下这般，噩梦缠身，心神不宁，敏感易怒，常感疲惫。”

“重者，可能彻底迷失心性，变得暴虐嗜杀，敌我不分，或心胆俱裂，惊厥成疾，再难握刀上阵。”

“民间所谓战场失魂症、鬼上身之说，多半便源于此。”

“你当日昏迷呓语，便是煞气侵体，心志动摇的明显征兆。”

陈平安听得心头发紧，背后隐隐有寒意升起。

他回想起那日战场上，自己确实在某个时刻，仿佛脱离了自身的控制，陷入一种奇异的状态。

周身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包裹，出手愈发凌厉果决，心中却一片空白。

事后回想，那段记忆的确有些模糊不清，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