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蹊跷(第2页)
她跑得急切,并未留意前方,冷不丁一头撞在了刚走出店门、身形挺拔的陈平安腿上。
“哎呀!”
女孩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手中的风车也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两圈,脆弱的竹骨架“咔嚓”一声摔断了,彩纸也破了。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向撞到的人。
陈平安也正好低下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那是一双清澈却瞬间被惊恐填满的眼睛。
女孩看到陈平安身上的军官皮甲,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冷峻气息,小嘴一瘪,也顾不上去捡那摔坏的风车,带着哭腔连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军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她一边哭着,一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是受惊的小鹿,头也不回地跑远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原地,只留下那个断成两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破风车,彩纸在微风中无力地颤动。
店老板闻声出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打着圆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嘿,军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小孩子家不懂事,胆子小,冒犯了您。”
“您这身上……呃,是英武之气,寻常大人见了都敬畏三分,何况是这么个小娃娃呢!吓着了也是常情,常情。”
陈平安没有立刻回应老板的话,他默默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摔坏的风车。
粗糙的彩纸边缘划过指尖,带着一种廉价的触感。
他将断成两截的风车拿在手中,目光投向女孩消失的街角,许久,才低声开口,像是在问老板,又像是在问自己:
“老板,你说……她看到我,为何会吓成那样?仿佛我不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而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一般。”
老板被他问得一愣,搓着手,干笑道:
“呃……这个……军爷,您毕竟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见过血的,身上自然带着一股……一股煞气。”
“咱们普通老百姓,尤其是小孩子,感觉最是灵敏,会觉得害怕也是常情。您千万别多想,千万别多想。”
陈平安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没再说什么,将破风车小心地收进怀中,转身离开了摊位。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以及一丝迷茫。
他此来镇上,一是为了散心,排解心中那股愈发沉重的滞涩感。
二来,也确实存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想看看在这远离军营肃杀氛围的市井之中,能否找到一丝打破自身气血瓶颈的契机或灵感。
然而,眼前所见,耳中所闻,却似乎都在印证着他心中那份不安。
从战场上归来后,不仅同袍态度有异,连这小镇上不谙世事的孩童,见到他都如同惊弓之鸟。
这绝不仅仅是“煞气”二字可以简单解释的。
“难道……上次战场上,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变故?”
“或者……我身上,出现了某种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变化?!”
陈平安心中疑虑更深,却毫无头绪。
这种感觉如同陷入浓雾,明知有问题,却不知问题何在,更不知从何查起。
心中烦闷,他在镇上唯一一家稍显像样的酒馆里打了两角浊酒,用皮囊装好,这才返回军营。
或许,醉一场,能让这纷乱的思绪暂时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