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刘湘说 幺爸的军火早来早去晚来晚过(第2页)
“就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就是你们叔侄在外做事要同心?”
“对。咋个不对呢!”
“那,好。”刘升廷这就给他的六弟刘文辉递点子:“自乾,你不是有话要给甫澄说吗?就明说嘛,自家人,啥话都好说,即使是原先有啥事梗起,把话说明了,也就话明气散。”
“甫澄!”刘文辉盯住刘湘,作古正经:“我最近在日本买了一批军火,想来你是晓得的。现在已经发货启程到了上海,马上就要进夔门,过你的地界了!”
刘湘马上说:“我听说了。”
“到时候,我这批军火过你的防区时,你不会给我扣下来吧?”
“幺爸把话说到哪里去了?”刘湘做出吃惊的样子:“不会不会,我咋会扣幺爸的军火!”刘湘一边说了好几个“不会。”
刘湘问:“幺爸这批货装了好多船?”
“20只大船。”
“只要是幺爸的东西,早来早过,晚来晚过。我决不得开黄腔,扯拗拐!”
“甫澄,有你这句话,幺爸我就放心了,你的为人,幺爸是晓得的。来,幺爸敬你一杯!”刘文辉说时站起身来,提起一瓶成都试产的红葡萄酒,抓过一个牛眼睛酒杯,亲自给刘湘斟满了酒。
刘湘将手莾摇:“幺爸你是晓得的,我吃不来酒,一吃酒就脸红。你们吃你们的酒,不要管我。”
“这算啥子酒嘛,当甜水水喝。”
“那就都满起。”族长刘升廷示了个意,两个站在旁边伺候的丫环上来,给他们斟上了酒。
三人这就都站起身来。
“你们叔侄同心,泰山可移,金石可镂。”刘升廷又是文皱皱地这样来上一句:“来,我们干了!”
“咣!”地一声,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干了杯中的酒,并亮了杯底。
饭后,因为忙,刘文辉和刘湘就带上各自的人,上了车原路返回了。刘湘拒绝了刘文辉要他经过成都时,在成都耍几天的挽留。
“咦,幺爸!”刘湘笑着说,“未必你都这样忙,我就不忙嗦?二天再回成都耍,耍个够。”刘湘这话,只有他和他手下的两个师长清楚他话中的所指所和含意。
刘湘一行同来时一样,没有在成都作半点停留,要连更晌夜赶回重庆。
一路春光宜人。回去的路上,刘湘像是丢掉了一个大包袱,一反来时的沉闷,显得很轻松,同张斯可、刘从云东说南山西说海的。特别是,进了新津地界,见到许多放风筝的。蓝天白云下,那些形态各异的风筝:彩蝶,蜈蚣、飞燕、鲢巴啷……被一根根细细的丝线拴在当中要害部位,在天上飞,悠哉游哉地升腾。有状似彩蝶的风筝眼睛还能转,在风中转得滴溜溜的,十分爱人。刘湘来了情绪,竟随口背了几首关于川西坝上放风筝的竹枝词,他说一口浓郁的地方话,一字一顿,听起来别有风味――
春风微微锦官城,柳色青青天气晴。
三较场上好宽敞,儿童逐队斗风筝。
青羊宫接二仙庵,花满芳塍水满津
一路纸茑飞不断,年年赛会在城南。
最后几首显然是离开了风筝,只是与他的心情、抱负有关――
巍巍城雉足开襟,城外芙蓉密似林。
按察司前绸缎店,最繁华是北打金(街)。
会馆虽多数陕西,秦腔梆子响高低。
观场人多坐板凳,炮响酧神散一齐。
子弟寻欢新巷子,玉河沿畔亦消魂。
几回不遂狭邪兴,川主庙前半掩门。
盐道街前刻字匠,藩司左右裱画师。
就中榻印谁能事?旬有新都问九九。
张斯可和刘云从不禁相视一笑,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