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分身之迷(第1页)
洛星辰破开一层又一层的虚空,每一步踏出都有大道纹路在脚下碎裂。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外铺展,横扫过成百上千个星域的废墟,却始终捕捉不到归墟界那片宇宙的坐标。他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道纹微微跳动,心头的不安如同海浪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翻。“主上,归墟界的气机当真寻不到半分?”身后一位女祭道强者开口,她的声音在真空中依然清晰,每一个字都携带着祭道层次的道韵震颤。洛星辰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虚空都跟着共鸣。“璃儿那边怕是已经出了大事。”八位女祭道闻言,周身的气息同时一滞。其中一位身披玄色战裙的女子迈前一步,她的战裙上绣着九只展翅的凤凰,每一只凤凰的尾羽都是由纯粹的毁灭道纹编织而成。“主上向来不凭因果推演,此番因何如此笃定?”“说不清。”洛星辰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道跳动不止的道纹。“这心里头堵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璃儿那孩子本性至纯至善,从不知何为算计,遇事总先想着护住旁人。天道宗上下万余弟子,她哪一个都放不。”另一位女祭道轻声叹息,她的叹息落在虚空中便化作了一片片凋零的道花,花瓣飘散之处连空间都跟着枯萎。“主上所言极是。良善之辈在此等纪元大劫之中,往往最先应劫。这不是因果,是劫数本身便专挑这样的灵魂下手。”洛星辰正欲再言,眼前骤然天旋地转。那不是空间在扭曲,而是某种凌驾于空间法则之上的力量直接作用于他的感知。八位女祭道同时运转道韵,八种截然不同的祭道本源同时爆发,试图在这股力量中稳住身形。可那股力量来得毫无征兆,甚至没有任何规则波动可以捕捉,就像是从规则诞生之前的虚无中直接渗透出来的。等众人再度睁开眼时,入目的景象让八位女祭道同时收住了所有气息。破碎的大陆依旧横亘在虚无之中。说是大陆,实则是一块比寻常星域还要庞大千万倍的残片,上面堆积着数不清的神魔骸骨。那些骸骨随便取出一截,放到外界都足以压塌一片宇宙,但在这里它们只是沉默的石头,铺成了连绵起伏的白色山脉。远处那方黑色晶石王座依旧悬浮在中央,王座的每一寸都铭刻着连祭道境都无法解读的元初符文,每一次符文明灭都有亿万个宇宙的虚影在王座周围生灭轮回。王座上的那道身影岿然不动。他的一根发丝便比星河更粗,衣袍的一角垂落下来便覆盖了千百个星域的疆域。眉心那道血痕横跨的距离根本无法用光年来丈量,因为光走上一亿年也走不完那道裂痕的万分之一。浑身布满的裂痕像是被时间本身凝固住了,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却又散发着让八位女祭道都想要跪伏的威压。洛星辰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怎的又回到了此处?”一位女祭道四下扫视了一圈。她的眸光所过之处,虚空自行分解成最原始的法则丝线,然后又在她收回目光后重新编织回去。“主上,此番与上回截然不同。上回我等是循着指引主动寻到此地,这次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因果层面强行拉扯回来的。属下方才探查过,我等来时的因果线全部被斩断了,也就是说,从我们踏足此地的这一刻起,外界已经无法通过任何手段追溯到我们的踪迹。”系统在洛星辰的意识海中响起,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连系统的语气都带上了一丝祭道层次的道韵波动。“宿主,本系统方才检测过周围的时空结构,结论比她说的更为严重。不是因果线被斩断,而是因果这个概念在这个位置被覆盖了。此地存在的法则层级远高于外界,外界的因果法则在这里根本不存在。也就是说,这次回归并非外界干预,而是你自身的存在在某个根本性的节点上被强行重置了。重置的源头,来自你的本源深处。”洛星辰沉默了几个呼吸。在这片破碎大陆上,连沉默都带着重量,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一个宇宙的生灭。“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把自己拽回来的?”“准确地说,是你体内沉睡的那部分本源在呼唤你,而这份呼唤的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系统的语气愈发低沉。“王座上的那位存在,与你之间的共鸣正在以超出本系统理解范围的方式加剧。这种共鸣已经强到足以无视距离、无视你的主观意志、甚至无视时间线本身的约束,直接将你拽回这片破碎大陆的核心区域。换句话说,不是你想来,是你深处的那个自己等不及了。”洛星辰抬头望向王座上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巨大身影。那身影的眉心血痕横跨的距离已经超出了“距离”这个词能够承载的意义,衣袍垂落的弧度里包含了不知多少个宇宙的生灭轨迹,而他站在这里,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可偏偏就是这样渺小的他,与那尊大到无法窥见全貌的存在拥有同一张面孔。,!“系统,你上回说过,想要唤醒他,就必须找到所有散落在时间长河里的分身。”洛星辰的视线落在那道身影密布的裂痕上,每一道裂痕深处都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里面有星辰在旋转,有生灵在繁衍,有文明在兴衰。“那些分身一直坐在时间长河的尽头,在推演着什么东西。推演什么,需要动用这么多分身,耗费如此漫长的岁月?”“推演一个答案。”系统的声音变得非常轻。“推演如何彻底杀死一位强大的存在。”这句话落在洛星辰耳中,让他周身的气息都为之一滞。元初之境,那是行走在规则之上的存在,是定义了一切的存在。想要杀死这样的存在,不是力量的问题,是逻辑的问题。洛星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蓝月星上的那个我,也是时间长河里的一道分身?”系统沉默了好一阵子。在这片破碎大陆上,系统的沉默都带着一种古老的意味,像是一个活了太久的存在在斟酌该不该说出某个真相。“按照本系统目前掌握的信息来推断,蓝月星上的那个你,确实应该是时间长河的一道分身。因为你在那个世界承接了那具身体的因果,替他坐了十五年牢,被血亲抛弃。若非分身之间的本源共鸣,你不可能如此完整地承接那份因果,甚至连情感记忆都能一并继承。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分身不是应该没有自主意识吗?”洛星辰的眉头拧紧,他眉心那道道纹跳动得愈发剧烈。“那个我在蓝月星上,有完整的记忆,有独立的情感,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在被家族驱逐的时候还会感到愤怒和痛苦。一个分身,一个本应只是投影的存在,怎会活成一个真正的凡人?他若是分身,那十五年的牢狱之灾、那些刻进骨头里的屈辱、那个叫徐倩的女子死在他怀里的痛,难道都是推演的一部分?”系统沉默了更长的时间。“这一点,本系统也无法解释。按照常理,分身只是本尊散落在时间长河里的投影,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推演和观测,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不该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但蓝月星上的那个你,确实打破了这个常理。他不仅知道自己是谁,还在失去所有力量和记忆的情况下,依然活出了完整的人生轨迹。”一位女祭道走上前来。她是八人之中最为年长的一位,身上的战甲不是金属铸造的,而是由纯粹的“毁灭”与“新生”两种道则交织而成,每一次呼与吸之间都有无数世界在她的甲胄纹路里生灭。她向洛星辰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祭道境特有的道韵震颤。“主上,属下斗胆进一言。那分身之所以生出自我意识,会否是因为本尊在轮回中散得太碎,以至于每一道分身都沾染了本尊的一部分灵魂印记?它们不是单纯的投影,而是本尊灵魂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携带着完整的自我认知,只是力量的层级不同罢了。”洛星辰转向她,眸光中闪过思索。“这个说法,倒是能解释许多事情。若当真如此,蓝月星那个我便不是分身,而是本尊的一块灵魂碎片。他经历的那些痛苦、那些失去、那些刻骨铭心的东西,全都是真实的。不是推演,是他用一块本尊的灵魂真真切切地活了一遭。”另一位女祭道开口,她的声音更为清冷,背后悬浮着九道不断旋转的剑轮,每一道剑轮都是由无数把斩灭过宇宙的长剑凝聚而成。“属下有一事不明。若那些分身皆是本尊的灵魂碎片,那王座上的这位存在,究竟是完整的本尊,还是最大的一块碎片?他崩碎自身将那位元初之境封印之后,他的主体意识究竟去了哪里?是沉睡了,还是分散到了每一块碎片之中?”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八位女祭道全都安静了。连系统都没有立刻回答。洛星辰缓缓抬起头,望向王座上那尊大到无法窥见全貌的身影。那身影浑身布满裂痕,那些裂痕不是被外力撕开的,是他自己主动崩碎的。他崩碎了自己,换取了封印。然后他的碎片散入了时间长河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碎片都坐在时间尽头的某个位置上,用无尽岁月推演着同一个答案。而他自己,坐在王座上,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你的意思是。”洛星辰的声音非常慢。“他把自己分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推演。而他自己,在这里等。等所有的碎片把答案带回来。”系统忽然发出一声轻咦,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宿主,本系统方才捕捉到一股非常微弱的波动。那股波动来自王座的方向,而且正在呼唤你。不是本源共鸣那种被动的震颤,是主动的召唤。王座上的那位存在,在用某种本系统无法解析的方式呼唤你。”洛星辰闭合双眼,将神识全力向外扩散。在这片破碎大陆上,神识的扩散非常艰难,每一寸空间都压着不知多少层规则的力量。但这一次不一样,他的神识刚一探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然后被轻轻牵引着往王座的方向延伸。,!他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感。那感觉像是有一个人在时间尽头的另一端,轻轻拨动了一根与他相连的琴弦。琴弦震颤的频率与他的心跳渐渐重合,每一下震颤都在传递着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述的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不是任何可以被解读的符号,而是一种根本性的呼唤。像是一个迷失了太久的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我感觉到了。”洛星辰睁开眼,眸光深处有元初道纹一闪而过。“在那个方向。他在叫我。”他不再犹豫,直接破开虚空朝着王座的方向穿梭而去。这一回他动用的不是普通的空间穿梭,而是八位女祭道同时出手,以八种祭道本源编织成一条通往王座的道则通道。通道成形的瞬间,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承受不住的哀鸣,无数法则丝线在通道边缘断裂又重组,重组又断裂。洛星辰的身形在通道中拉出一道横跨虚空的轨迹,速度快到连因果法则都追不上他的身影。可无论他如何加速,无论八位女祭道如何加持通道,王座上那道身影始终与他隔着同样的距离。那距离不是用长度可以丈量的,而是一种存在位格上的鸿沟。洛星辰停下脚步,通道在他身后缓缓消散。八位女祭道落在他身后,气息都有些不稳,方才那短短几个呼吸的穿梭消耗的本源,竟然比她们当年斩杀同境存在时消耗的还要多。“还是不行。”洛星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也带着几分了然。“无论穿梭多少层虚空,无论用多少种道则编织通道,始终隔着永恒的距离。”系统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那不是空间上的距离,甚至不是时间上的距离。那是存在位格上的鸿沟。王座上的那位存在,是定义了‘存在’本身的存在。而你现在的状态,虽然拥有本尊的灵魂印记,却还没有收回足够多的碎片来重构自己的位格。你和他之间隔着的,不是路程,是你自己散落在时间长河里的那千万亿片灵魂。”八位女祭道齐齐立在洛星辰身后,那位年长的女祭道开口。“主上,此事急不得。那位存在既然主动呼唤你,便说明时机正在逼近。但他没有直接拉你到王座前,是因为你现在的状态还承受不住与他的完全重合。这不是拒绝,是在保护你。”另一位女祭道接话,她背后的九道剑轮缓缓旋转,每一把长剑都在发出轻微的颤鸣。“属下曾在一处古老的遗迹中见过类似的记载。有至强者为了突破超脱之境,将自身分散到无数时间节点中去经历、去推演、去积累。等所有碎片归来之时,便是他踏出最后一步之时。但碎片归来的顺序和时机,都有定数。强求不得。”洛星辰没有再说话。他站在虚空之中,与王座上那尊大到无法窥见全貌的身影遥遥相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隔着一道永恒的鸿沟,共用着同一张面孔,同一个灵魂。:()星辰大帝在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