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第10页)
傍晚时分,宦官端着托盘走进侧旁的厢房,托盘里放着一钵汤。宦官为了一会儿喂起来方便,要先在厢房里将汤用小碗盛好再端到沈雩房里,舀了两勺,忽见侧旁烛火一动,宦官下意识地望了眼,余光又见汤中似乎倒映出黑影,不由悚然一惊。
但在他重新定睛看向那汤的时候,哪有什么黑影,只有一些没撇净的鸡肉丝浮在汤上。
再看那烛火,火苗也已恢复正常,在红烛上直挺挺地立着。
而在他正上方,于轻小心地藏在梁上,身形完全隐没在阴影里,眼看他将汤盛好端出门,悠悠地松了口气。
约莫两刻后,宦官的尖叫穿破夜色,从西南角直奔二圣所住的大殿。
“沈雩死了?!”殿中,皇帝闻言大惊,跪伏在地的宦官瑟缩道,“是……是!片刻前还好好的,晚膳喂了些汤,再进去看时人七窍流血,已然没气了!太医看过,说应该是……是他体内的毒提前发了。”
帝后脸色煞白地面面相觑,想着祝雪瑶前几日的苦劝,现下自是后悔,可后悔也晚了。
于是沈雩的尸身顺理成章地被放在棺材拉了出去,帝后有意给他好好置个坟,行宫附近也不缺风水宝地,宫人们很快找好了地方,便将棺椁暂且搁在了附近的庙中,众人齐力去挖坟。
夜深人静,庙里没什么人来,留下来值守的宫人在一剂幽香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身后的棺椁一开一合也没发觉。
再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沈雩醒来时下意识地观察四周,发觉周围一切陌生,瞬间弹坐起来,接着才意识到那种充斥神经与骨髓的剧痛已然消失,一时难以分辨自己是吃了解药还是已经死了。
他警惕地继续环顾四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最初除了风声刮过枝头的窸窣声什么也听不到,很快,交谈声穿过窸窣风响飘进屋里。
出于谨慎,沈雩立刻躺回床上,闭目假寐。便闻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最先进来的人嘘了一声,轻轻说:“还没醒。”
福慧君?
沈雩分辨出这个声音,然后听到瑞王用同样放轻的语调说:“不会出事吧……”
祝雪瑶一脸惊悚地转过头:“别吓我!”
“谁知道这假死药可不可靠。”晏玹扯动嘴角,示意祝雪瑶留步,自顾行至床边,伸手去探沈雩的鼻息。
沈雩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屏息,晏玹惊得往后一退,僵硬地望向祝雪瑶:“还没气……”
沈雩陡然意识到自己办了错事,连忙撑坐起来。
正大步上前的祝雪瑶眼见他弹坐起身,吓得一叫,脚下也往后退,一不留神踩了裙摆,好在严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几息之间,夫妻两个战战兢兢地盯着沈雩,沈雩一脸抱歉地看着他们。
祝雪瑶总算磕磕巴巴吐出一个字:“是是是……是活的吧?”一边说一边紧攥住晏玹的衣袖,“不是……不是诈尸吧……”
晏玹也搞不清。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把祝雪瑶挡在身后,问沈雩:“沈雩,你认识我吧?”
同一瞬间,沈雩听到房顶之上隐有熟悉的气息传来,是别的暗卫。
“殿下,女君。”沈雩颔了颔首,房中的惊恐瞬间消散,房顶上的气息也顷刻淡了。
他想下榻见礼,晏玹摆手制止了他,伸脚勾过床头不远处的小杌子扶祝雪瑶坐,自己直接坐到了榻边,先捡了最要紧的事说:“你是被我们偷出来的,这地方离行宫也不太远,你别四处乱走。”
“……偷出来的?”沈雩愕然的目光在这对和他年纪相仿的夫妻之间扫了个来回,只觉自己听到了一句很离奇的话。
却听祝雪瑶续说:“偷就不错了,要是没成我们就打算抢了。”——
作者有话说:祝雪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偷了个丧尸出来呢。
晏玹:其实有没有可能丧尸更实用?百万丧尸追忠信侯想想都刺激?
沈雩:你好
第117章双方“一起去。”
“总之你没事就好。”晏玹及时岔开了这个吓人的话题。
沈雩哑了哑,观察着他们的神色说:“属下真的不知大长公主去了何处。”
晏玹平静地点头:“我们信,但此事还是得请你帮忙。”
沈雩目露困惑,不明白自己都不知道大长公主的去向还能帮什么忙。他仔细想想,便觉得他们没信他不知,又道:“属下若有半句虚言,必不得好死。”
“不用发这种毒誓,我们真信。”祝雪瑶一叹,“但现下能帮上忙的也只有你了。我是想……大姐姐不告而别,自然知道二圣会找她,她也自然会躲。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想躲并非易事,你且想想她都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带我们去找找她。”
说到此处,她生怕沈雩不肯,连忙又道:“我们也无意强迫她回来,只是她离开得太过突然,谁也不知缘由。若能见面,好歹能问个明白,好让父母安心。倘她铁了心不肯回来,谁也没法逼她的。”
这番话说完,果见沈雩紧绷的神情稍稍一松,但他沉吟片刻,还是摇头:“属下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