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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但凡用暗卫的人大多都是给墨丸,想显得待下宽和一点大不了一口气给个二三十枚,让他们要用的时候自己拿。
“咱们知道沈雩已好些日子与大姐姐没有联系,但阿爹阿娘不知道。”祝雪瑶幽幽一叹,“阿爹阿娘虽是仁君,但这是关乎女儿安危的事,换作是我也不会放过一丝一毫查明原委的机会。况且暗卫这个行当,忠心和嘴巴严的名声人尽皆知,如果让你做决断,你敢赌他是真不知道而非守口如瓶么?”
这谁敢赌!
晏玹倒吸凉气。
在他心里当然是长姐更重要,如果要在长姐和沈雩之间二选一保命,无论他还是祝雪瑶都会选长姐。
可问题是,现下他们都清楚沈雩跟这事没关系,沈雩如果为此遭罪完全是无妄之灾。
祝雪瑶放下瓷匙,托着腮想了半晌,道:“我觉得沈雩无辜,但就他从前与大姐姐的关系,他现下也确是咱们身边最有可能知道大姐去处的人了。但是——”她话锋一转,“大姐姐在迤州多年,又与江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阿爹阿娘只把沈雩困在宫里恐怕没用。”
祝雪瑶睇了眼晏玹:“我有个打算,未见得有用,但多半比这样按部就班的逼问有用,我们试试?”
第115章孤注“五哥,你荒唐起来比太子还荒唐……
祝雪瑶把自己的打算跟晏玹说了一遍,晏玹听得皱眉摇头:“太冒险了。若如你所说,沈雩真是最有可能找到大姐的人,这人还是攥在咱们手里好。”
祝雪瑶不做声地望着他眨了眨眼,晏玹蓦然回神,道:“也对……行,咱们去劝父皇母后。”
“嗯。”祝雪瑶点了点头,晏玹沉吟了一下,又说:“等见过父皇母后,咱们再去见见贵妃。”
祝雪瑶一愣:“做什么?”
晏玹说:“贵妃的兄长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办些隐秘差事,也是半个混江湖的人,或许帮得上忙。”
“也对。”祝雪瑶又点头,二人迅速用完膳,穿戴妥当便命人套了马车,去行宫觐见。
行宫最南侧。
沈雩被困在房里三天了。这间房分内外两间,房中陈设称得上奢华,供来的吃穿也都上乘,但窗户都是被砌死的。房门倒还正常,下半截是实在的木制,上半截有窗格,糊着薄如蝉翼的窗纸。
此外,房门右下方有个一尺见方的洞,大小足够送一些简单的东西进来,但人想从这里进出就不可能了。
这一门一洞都在外屋,内室里完全没有门窗,即便白日里也漆黑一片。
沈雩在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在那扇木门前比划过几次,凭他的内力,这扇门跟纸糊的没什么分别,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闯出去。外面应该有不少侍卫,但如果他无所顾忌地拼杀,或许也能逃出生天。
但他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并不清楚外面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形,不知道自己如果杀出去会不会牵连瑞王和福慧君。
所以他认命地留了下来,只庆幸这屋子够大,而且还有一门一洞可以透进光来,这样他至少不会犯病。
这几日也并没有人无休无止地逼问他,只是在每次送饭的时候,前来送饭的宫人会在那洞口外面问:“大长公主去何处了?”
最初的两天,沈雩的答复是“我不知道”;今天,这句话变成了“我也想知道”。
他其实不太明白帝后为什么问他,因为他们只要查查就会知道,她早就不要他了。
她不要他了。
沈雩很久不去想这件事了,现在在幽暗和孤独里又不受控制地想了起来。说来有些滑稽,在她想打发他走的时候他死也不肯,那是他十余年来第一次顶撞她,原因不过是她还在乐阳,所以他也想留在乐阳,哪怕是见不到她。
可现在他还在乐阳,她却丢下他走了,跟姜渝一起,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十余年的光阴啊,他在她心里连个影子都不配留下。
……在这样的时候,这倒让沈雩好过了一点。因为如果她真的给他留了话,他就会因为她那一点仁慈拼命求生,但现在他无所谓了。
沈雩屈指数算,离他服解药的日子还有两天。他没体验过毒性发作的滋味,据说是会疼上七到十日,差不多在第五天内力尽失,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这谈不上可怕,暗卫没有怕死的。
沈雩只是想,下辈子他可不想长得像姜渝了。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第三日,痛感在午后渐渐袭来,最初只是腹间搐痛,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蔓延向四肢百骸。不过痛感尚不太重,犹如无数细密的小针不停扎在筋骨上,有时候甚至难以分辨这究竟是疼还是麻。
到了晚上,疼痛已然明显多了。痛感从骨髓里一阵阵沁出来,不停地激出冷汗。
沈雩尝试着睡觉,因为暗卫们养伤时都会尽量多睡,一则有利于伤愈,再则还有个说法是“睡着了就不觉得疼了”。
但在这种疼痛里他跟本睡不着。熬到半夜,愈演愈烈的剧痛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大口喘着气,目光下意识地找寻外屋的门。
夜深了,一门一洞里透出的光变成了暖黄色的,是廊下灯笼的光晕。
沈雩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他身染重病被封在棺材里,棺材突然被打开时照进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