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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以对之后,方雁儿忽地站起来:“阿珏在朝政上从无大过,二圣凭什么要废太子!”
乔敏玉只听到那个称呼就皱了眉头,不咸不淡地乜她一眼:“奉仪慎言!”
方雁儿仿若未闻,上前一步,向众人道:“生死攸关的事,咱们难道束手就擒?”
语毕望向乔敏玉,字字掷地有声:“太子妃原是能母仪天下的,难道也要任人宰割吗?阿珏做错了什么?太子妃又做错了什么?”
她这话里总算有一句是乔敏玉赞同的了,乔敏玉也在想:是啊,我做错什么了?
至于“阿珏”,呵呵,那她倒觉得他也不是很冤。
乔敏玉属实是没心情跟方雁儿多费口舌,张、沈两位侧妃和许良娣因何乔敏玉私怨已深,也都冷脸以对。
杜承徵泪盈盈地啜泣道:“奉仪这话说的,谁愿意束手就擒呢?可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奉仪若有主意,不妨说出来,且让姐妹们都听听。”
方雁儿听见这话却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嘲弄道:“你们平日里个个欺负我,我便有主意又凭什么与你们说?说了又对我有什么好处。”
“……”杜承徵觉得自己自讨没趣,也不想理她了。
方雁儿一双美眸翻了翻,只等着别人递话。殿中却无一人开口,太子妃更索性低头饮起了茶——若按她自己的脾气,她此时该下逐客令,但大概是被逼得没招了,她怀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觉得听听方雁儿的主意也无妨。
万一真有好主意就赚了,就算是馊主意,大家也不掉块肉。
只是她也没好奇到非要追问,只想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
方雁儿见无人接口,略有尴尬,俄而自顾清了清嗓子,高傲地再度望向太子妃:“太子妃敢不敢许诺,若我真有法子保住阿珏的位子,来日太子妃便认明杨为嫡出的儿子、助她承继大统?”
一语既出,满座哗然,众人无不瞠目结舌地望向方雁儿,她近前侍奉的宫人几乎都把“你要死别带我们啊!”写在了脸上。
方雁儿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关头正是以小博大的时候,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大多都有以小博大的魄力!
乔敏玉复杂地看了她半晌,突然有点佩服她了。
……若说太子一直宠着她,她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便也罢了。可她失宠已久,累得晏明杨都鲜少能见太子的面,她居然还敢打这种主意?
人怎么能一直活在梦里呢?乔敏玉想,这也不失为一种本事!
但她可没心力陪方雁儿疯。
乔敏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放下茶盏,抬手一指方雁儿:“妄议朝政,让宫正司看着办吧。”接着想了想,又谨慎地道,“速去觐见二圣,将她适才所言如实禀奏,免得让有心之人传出去,累得咱们一众姐妹都有口难辩。”
第112章端倪若有半句虚言他不得好死。
晏珏现下的处境虽形同软禁,身边的宫人也不声不响地换去了大半,亲信中只刘九谋还在,但东宫的内部家事还是顺利禀到了他面前。
约莫两刻后,太子书房中传出口谕,没让人按太子妃的意思将口无遮拦的方雁儿交由宫正司论处,只下旨禁了方雁儿的足。至于太子妃说将此事禀奏二圣,太子倒没拦着。
这和乔敏玉的预想基本一样。她心下盘算着,觉得太子按下此事应该不是为了护方雁儿,而是东宫现在不能再让外人看笑话,不论交给宫正司还是东宫里私下里动刑都难免传出风言风语,只有禁足最悄无声息。
至于太子默许将此事禀奏二圣,则可见太子现下也很紧张,不敢再惹分毫嫌隙了。
这对乔敏玉算是个好事。
她本可以直接禁方雁儿的足,刻意提到宫正司便是想让这件事过一过太子的眼,以此试探太子的态度。现下见太子谨慎起来,她多少放松了一点儿,因为这就算不能扭转当下的被动局面,也总比太子继续触怒圣颜要好。
——乔敏玉心里掂量着,二圣还是仁慈的,就算太子真的被废,她们这些后宅女眷多半也能求得个妥帖些的安置,只要太子别再出岔子就行。
于是乔敏玉对方雁儿的事也没再费心。刘九谋见太子妃无异议便亲自带着人去将方雁儿关了起来,院子和房门都要落重锁,还添了两倍的人手盯着这方院子。
这都是太子的意思。谁都知道方雁儿会武,这一点曾经让太子耳目一新,但现在他是真怕她仗着一身武艺再惹祸端。
刘九谋立在方雁儿的院子门口一边看着宫人们忙碌,一边忍不住地心生戏谑:啧,太子殿下啊……当年图新鲜图刺激,现在知道是个麻烦了?
几丈之外,方雁儿的吵嚷声从屋中传出来。
她先是不服,便叫嚷些“我是为了阿珏好!”这样的话;然后又开始撒泼,说“大公子还养在我院子里呢,你们凭什么管我”云云。
刘九谋带来的宫人们对此早有准备,当然是不会管她的,任由她骂。其中还有几个大力太监也习过武,很快就将她治住了,示意手下的小宦官快去将房门院门落锁。
眼看差事就要顺利完成,刘九谋忽闻咣当一声巨响,抬眸一瞧,就见晏明杨气冲冲地从厢房闯出来了。
晏明杨直冲刘九谋而来,刘九谋心里咯噔一沉,暗呼不好。接着却见晏明杨在他眼前扬起头,脆生生道:“父王禁她的足,又没禁我的足,我凭什么要被关在这里!我要去跟我母妃住!”
晏明杨说到一半,刘九谋心里在想他这一口一个“凭什么”真是像极了方雁儿。再听到最后一句,刘九谋又想:你这不是一直跟你母妃住着吗?
不过也只一瞬,刘九谋就回过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