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5(第8页)
东宫。
刘九谋在一个时辰后回到书房复命。以那姑娘的身份犯不上让太子亲自问话,刘九谋把前因后果都问了明白,步入书房便先小心翼翼地说:“殿下……那姑娘已让女官们查验过了,身上并没什么伤势。”
说着又上前几步,双手奉上两页纸,正是供状。
晏珏一语不发地接过,刘九谋屏息打量着他的神情,声音直发虚:“她与方奉仪结识的时间、经过都说明白了。这事……是奴大意了,只查了她家的底细,实在是没想到……”
“不怪你。”晏珏打断他的话,双手支住额头。
他半晌都没有说话,刘九谋辨不清他的情绪,他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方氏骗了他……
他觉得脑海里有些浑浑噩噩的,然后又毫无征兆地想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曾几何时,有个人眼睛里全是他,喜怒哀乐都想说给他听,鸡毛蒜皮都想给他讲。
她在他面前没有一丁点隐瞒,遑论设局骗他。
浮现眼前的笑靥让他怔住,他盯着这张面孔久久回不过神。
在过去的两年里,他是为她遗憾过的,但仅仅是遗憾。
可现下,他第一次后悔了。
在一闪念间,他不受控地设想如果没有方雁儿,他按部就班地娶她做太子妃,他们现下会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小五:别想了哥,你现在掉护城河里她能往里扔高压电缆。
第73章突破“交由宫正司论罪了。”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祝雪瑶和晏玹便一起出门,先和康王在昭明大长公主府门口碰了面,然后一起进门去见昭明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也刚用过早膳,直接在正院的堂屋见了他们。姐弟妹一同落座,康王和晏玹先后说了昨日的事,仍免去了方雁儿假孕的惊天奇闻未提。
他们说这些事时都有点奇异的兴奋,大概就是大家一起说讨厌的人的坏话的感觉。昭明大长公主听完却神情复杂地沉默了半晌不语,三人原就对她有点畏惧,见她这样笑意都收敛了,不约而同地小心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良久,昭明大长公主幽幽一叹,摇着头道:“他何时变成这样了。”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情绪。祝雪瑶和她捅破窗纸的那天,她的心情都没有这么复杂。
又听她叹道:“他幼时是很明理的。早些年我虽远在迤州,也听闻他这太子当得不错。如今……唉。”她苦笑起来,又是摇头,“我本还觉得为了一己之私与他水火不容,或许有些愧对天下。现下,啧啧,还是太子呢,就让宫人和妾侍欺瞒成这样,若真当了天子还要闹出多少事来?”
祝雪瑶觉得她说这话时的心情大概和帝后差不多。
不论帝后还是这位长姐,对晏珏都是有感情的。既有感情,便都难免执念于他怎么就这样了。
康王轻嗤:“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方氏这么一号人在身边,他能好到哪去?”
昭明大长公主却摇头为方雁儿解释了一句:“我虽不喜方氏,但二弟这话太不公道。方氏比他小好几岁,论学识阅历更比不得他,岂能怪方氏带坏了他?”
“大姐说的是!”祝雪瑶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也觉得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晏玹思索着道:“是这样。况且这方氏虽然可恨,却没什么家世根基。若他真坐到皇位上,后宫嫔妃多有娘家撑腰,算计起来只会比方氏更加周密,所图也只会更多,到时不知宫中朝中会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几人说这话,沈雩走进月门。他方才没在院子里,也不知有客人来,行至门口便停了脚,不知该不该进。
昭明大长公主抬眸:“进来吧。”
沈雩进了屋,向三人见了礼,上前将一封帖子奉与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翻开看了眼,又递回去,笑道:“你去准备吧。”。
之后几日,朝中看似平和了一点。
主要是二圣都抱恙卧床,早朝就都免去了。朝臣们不论对除夕的争端是什么观点,无法在早朝上碰面也就掐不起来,只有针对此事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往宣室殿,大家在白纸黑字间相互口诛笔伐,掐得也很热闹。
在此之外,免朝也不影响各式各样的议论飘到街头巷尾。祝雪瑶和晏玹再次进宫时就听说,北宫的方奉仪好像失宠了。
宫人们对此啧啧称奇:“都说太子对方奉仪一往情深,如今她失了孩子,太子竟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了,宫中的荣辱兴衰真是说不好!”
再过两日,又有些新的传言飘出来,说昭明大长公主先前被沈家的威胁气坏了,但前两天不知怎么回事,她竟准许荣安伯再次登了大长公主府的门。据府里的下人说两方相谈甚欢,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然后又有人说,荣安伯好似和大长公主的面首沈雩挺投缘。
接着也不知怎么传的,一夜之间乐阳城都议论起荣安伯原有位兄长,当年一家子随陛下从迤州来乐阳,长途跋涉又战火纷飞,兄长父子两个便在途中走散了,多年来生死未卜。那孩子丢的时候才两三岁,现在应该已经十七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