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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嫁哪里不是嫁?
淮阳侯府各处灯笼大亮。
耳边处处喧嚣热闹,不知多少人闻讯而来,黑压压地塞满了前院。
“新妇入青庐——!”
主持婚仪的赞者也不知哪里找来的,总之有这么一位,站在临时搭建的青庐里,高声唱道:
“夫妇交拜,永结同心——!”
耳边无数声音乱哄哄地大喊:“恭喜主上!”
“萧侯大喜!”
南泱惊魂未定,被牵引去一处陌生的大屋,手里还抓着出嫁的团扇,人发懵。
十月初二出嫁当天,她和新郎拜了堂。
新郎却不是陆家三郎清泽,而是半路把她抢走的淮阳侯,萧承宴。
萧侯突然领兵回程,在城门下意外撞见她的婚车,临时起意把她抢走……侯府用来成婚的青庐,都是当着她面临时搭的!
至于成婚的新房……这哪是婚房的样子?
南泱把团扇悄悄挪下半寸,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圆眼,谨慎四处打量。
这是一处青瓦大屋,中央明间堂屋,左右两边梢间摆着床榻屏风。
房梁架得极高,南泱仰头去看,目光里带惊叹,她从未住过如此敞阔的大屋。
再定睛看第二眼——这么敞阔的大屋,空荡荡的。
除了起居必要的床榻书案屏风,什么多余的摆设都没有。
没有床幔,没有绿植,没有书画,床褥子都是素青色。偌大个屋子雪洞似的,迎面正对一堵白墙。
一阵穿堂风刮过,南泱坐在素青床边打了个寒战,冷风刮得透心凉。
她放下团扇,默默地扒拉几下半新不旧的素床褥子。
人都抢来了,十几车嫁妆应该一起抢进侯府了罢。至少把她绣了两个月的簇新被面铺上啊……
淮阳侯府这场毫无预兆的婚事,卫家人一个都没有现身,连阿姆也不知去处。
南泱冻得不轻,起身拍了拍门板,冲外喊:
“有没有人?”“来个人。”
门外没有想象中的女婢婆子,只有几个侯府亲兵,炸雷似的高喊:“夫人有何吩咐!”
把南泱吓得往后一仰。
站在门后,她努力嗓音平稳地传达了开嫁妆箱子、取两床婚被铺起来的意愿,赶紧回转。
一转身时,脚步不由顿住了。
这间大屋原来有装饰的。刚才她坐在西边内寝间,没看到而已。
大屋正中的明间高处,悬挂着一把半新不旧的长刀。刀鞘木质色泽暗沉,显然有年岁了。
两边各自一道楹联,古朴隶书写道:
【战城南,死郭北】
【野死不葬乌可食】[1]
描述战死的不祥诗句,堂而皇之高挂在侯府青瓦大屋的明间正中央。
南泱仰头注视着散发血气的战诗,片刻收回目光,走回西边寝间坐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屋里更冷了……
外头喧嚣人声里,她靠在床头,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她梦见丁香苑的上百盆花成了精。
枯死的、没有枯死的,一个个花盆底下生出脚,变成三尺高的花盆精,挤挤挨挨地围住她,委屈地喊:“南泱,南泱,你把我们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