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消失的奏折(第1页)
第二百一十一章消失的奏折
成楹躺在简榻上,睡得很浅,可能是最近太过劳累,也可能是因为幽州天气渐凉的缘故,她的旧病比以往复发得更早,睡眠也不是很好,不经意间翻身,硌到一枚硬物,心里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
她点亮昏暗的油灯,翻身坐起,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找出一枚横竖不过一个指节大小的,太子殿下那枚金印。
用两指钳起金印,细细打量上面精致的纹饰,不禁想到了萧瞻。
朝廷传回的奏疏上,有太子龙飞凤舞的朱批,想来他应当早已结束禁足,重新回到了朝堂之上。
这样便好,不枉她来幽州一趟。
成楹的思绪转了转,一时又想到死去的燧长和燧卒,千里迢迢奔过来替儿子喊冤的老母亲,再也无法安心入睡,索性装好金印,穿好衣物,披上大氅,出了营门。
她所在的营地比较偏僻,外面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巡逻士兵的火把偶尔在夜色中闪动一下。为防引起误会,成楹并不打算走远,只想在门口小站一会儿,醒醒脑子。
幽州不愧是苦寒之地,明明还不到十月份,却已如北地的十一月一般寒冷,更北边一些的地方,恐怕已经下雪了。
北地每到这个时节,就要担心北边的羌胡,是不是要南下劫掠过冬的粮食和牲畜……
成楹吸了几口冷空气进入鼻腔,肺部立时如针扎般疼痛起来,嗓子眼又干又痒,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了,从前吹不得风雪,淋不了冷雨,受不得冻寒,如今,却连呼吸一口冷空气,都要受罪。
小时候,父亲给她讲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道理,成楹只当是父亲为了教导她做个好人,善人,故意说着哄小孩子的,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自己一生不曾为恶,哪里就会有恶报应到自己头上?可现在看看自己这一身的病痛,她却有些信了。
她这一生,杀了太多的人。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靖边戍国亦或是剿灭贼匪,她始终是干了无数夺人性命之事。
军中流传着一句话,杀俘不详。自古以来,但凡滥杀俘虏的将军,几乎都不得好死。
成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虽没干过杀俘屠城这等灭绝人性的事情,可有所得必定有所失,所谓天道轮回,莫不如是,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仍然会义无反顾地举起刀剑,她从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路。
只不知将来会死在哪里,身边有谁送她一程。
她向来不是个伤感之人,今日不知怎的,却想得有些多了。
成楹捂着喉咙,低咳了几声,正要转身回营,却听到一阵低哑的车轮声。
似乎是拖着重物的独轮车,从草地上碾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