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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八：如此正好

“爸，地上脏……”蒋依然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酸楚。

蒋颂朝着地面，重重磕了个头，悲恸道：“颖儿，对不起，我回来得太晚了。”

回来的……的确太晚。

蒋依然所缺失的那十七年时光是任何东西都无法的挽回的，蒋奕晨独自承担一切的那十七年，亦是蒋颂这一辈子所还不起的。

可是，终究还是回来了，不是吗？

蒋依然躲在自己哥哥怀里，哽咽个不停。

温鲸伸手擦了把眼泪，深呼吸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蒋颂在这座房子前的忏悔。

十多年前，蒋奕晨曾经一把火烧了这房一子大半，可蒋颂一句话都没有责怪他，只是让人修缮好房子，然后离开了他们。

蒋依然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错谁的对，她以叛逆去反抗父亲，只为了他回来看自己一眼，却没想到这么多年只给蒋奕晨造成太多太多负担。

蒋奕晨那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家，将所有关于父母的东西全都锁起来，以至于蒋依然对父母的印象极其模糊，向往了十七年，痛苦了十七年。

而蒋颂，乍一看是最没有心肺的人，将年幼的孩子抛弃在镇江，可他丧失了他最心爱的妻子，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挣扎，在痛恨。

三个人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互相折磨。

镇江本来是一片极具水乡风情的沿江小镇，可多年来的发展，依然让蒋颂对这里觉得陌生。

他推开那扇大门，一步一步，极为细微的迈着脚步走进去，然后停驻在那棵柿子树前，本挂满枝头的黄色果子，只有零星几个坏得不能看的烂柿子挂在上面。

他问：“这柿子你们吃过吗？”

蒋奕晨说：“嗯，很甜，依然每年都要摘着吃。”

他笑了，轻声道：“那就好，也算颖儿，给你们留下点什么东西了。”

蒋依然沉默着，望着那棵柿子树，青涩感似乎还在口腔蔓延，但，它是甜的。

蒋奕晨提前将父母的东西挂了出来，蒋颂走进客厅，望着桌面上墙上的妻子，终究是叹了口气。

“过去的，就过去吧。”

蒋依然看着房间的相框，想来自己小时候没少偷了钥匙去翻弄那些照片，如今挂起来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温鲸从厨房倒了水放在桌面上，和男友并肩站着。

蒋颂一间间看过去，厨房、洗手间、阳台、杂物室……

蒋依然缓了缓心情，笑道：“嫂子，会做糖醋鱼吗？”

温鲸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嫂子做不到的。”

蒋奕晨附和道：“以后我们家等着顿顿家常菜吃出大餐的感觉来吧，不是我吹，我鱼儿这手艺可是一绝的，我保证十里八乡都没一个比得过，依然你跟着好好学学，饭都不会做，以后怎么嫁人？”

蒋依然毫不客气的踢了他一脚。

蒋奕晨恼道：“你还真不腿软！”

她做了个鬼脸跑开，正撞上蒋颂从楼上下来，他道：“跑什么呢慌慌张张，女孩子家文雅点。”

蒋依然指着蒋奕晨道：“我哥欺负我！”

蒋颂：“那你找他媳妇欺负回去。”

几个人噗嗤笑出了声。

这个家，如此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