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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归来依旧

“依小樾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娘亲，是她的丫鬟冲撞了我，您怎么反倒问起她来了？”

黎樾忍住晕眩，终于接受自己回到十年前的事实时，对面的苏氏总算把这颗烫手山芋抛给了她。

那是淳徳三十四年正月初四。元旦各国朝贺之后，朝堂坊间都开始走亲访友。

黎樾父亲黎敬年前擢升刑部尚书，一直没有摆酒宴庆贺，故而拖延到了今日。

按照之前，或者说是上一个十年。这日，她的大丫鬟夕颜因为冲撞了自家三妹黎露，所以被苏氏带人堵在絮落阁讨说法。

黎樾生母楚氏是镇国大将军楚雄的妹妹，黎敬原配。早在黎樾十岁那年，她便撒手人寰，只留下黎樾与兄长黎楌。

守孝三年之后，兄长便寻了由头离家出走，独留下她一人。

楚氏早亡，家中父亲并没续弦，反而抬了姨娘苏氏为继室。苏氏与她母亲并不要好，她在黎府过得并不安稳。

前世这一日苏氏也是这样，带了乌泱泱的丫鬟婆子堵在她絮落阁，要黎樾给黎露一个说法。

彼时因为朝颜夕颜是母亲留给她的丫鬟，自小陪伴她一起长大。夕颜闯了祸，她少不得伏小做低赔礼道歉，将事情兜揽下来。

“姑娘，姑娘，夫人问你话呢。”

见黎樾发愣，跪在她身后的朝颜少不得出言提醒，生怕自家姑娘惹怒了苏氏，日子更加不好过。

黎樾得了朝颜提醒，忽而回过神来，思绪逐渐回拢，她也慢慢接受了自己重回十年前的事实。

说来也是好笑，她从没想过这样怪力乱神的奇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能再次听到已故朝颜的声音，黎樾刹那间潸然泪下，心中悔恨无比。

重来一次，悲剧一定不会再重演。黎樾从地上起身，伸手掸去裙裾上的灰尘，“黎樾愚昧，夫人见识渊博，不如请夫人裁定，该如何处理？”

黎樾站起身来，先回过身将身后的朝颜扶了起来，才拿出锦帕拭去泪痕，与苏氏遥遥相对。

“要我说，还是这丫鬟做事莽撞不堪大用。不如找个牙婆来，把人打发了是正经。”黎露脱口而出，把自己的心思说得明明白白。

“姑娘，姑娘，奴婢不是故意冲撞五姑娘的。奴婢已经知错了。奴婢跟着姑娘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姑娘念在咱们主仆这么多年情分上帮帮奴婢吧。”

夕颜听到黎露要将自己发卖出府，有些按捺不住，扭头膝行至黎樾跟前，求黎樾开恩。

夕颜生的好，从小是个美人坯子，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肤色虽然微黑，却掩不了姿形秀丽，容光照人。

黎樾埋下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回想起前世，她也曾这么祈求自己。

那时她软弱可欺，又顾及她们从小一处长大的情谊，在夕颜推波助澜之下，和苏氏对上。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她才瞧清楚夕颜真面目，看见她的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