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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处处危机

晚膳，皇帝钦点刘怜心主厨。

刘怜心无暇顾及御膳房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自顾自地准备皇帝的晚膳。

皇帝的晚膳颇为繁复，刘怜心做了东坡肉、芽韭炒鹿脯、火熏片子和桂花萝卜，又令御茶房备了酥油豆面一品，拌上蜂蜜以紫龙碟盛了。其他的辅菜、小菜都由御膳房其他御厨准备。

刘怜心没有帮手，其实她也不用帮手，自己做惯了，好在调料都应有尽有，放在明面儿上。李尚食默默地站在一边，这一天亦没有与她多说一句话。

刘怜心也懒得答理，她可不会去讨好不喜欢自己的人。

陈宁亲自传膳，更令刘怜心一同去华宁宫侍宴。

刘怜心自是跟了。

华宁宫，碧彩琉璃，飞檐带金，朱红色漆柱赫赫夺目，白玉宫阶皆以上好的北辰上供的雪玉砌筑，内殿中更有七彩宫灯以薄薄的宫纱罩着，越发似迷离梦境。

赵构果然会享受，比起英国公府的冷硬无味，华宁宫华贵得多了。

传膳太监将膳食摆好，刘怜心行礼道：“民女参见皇上。”

她眼睛微一抬，只见皇上身侧还端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细眉凤眼，鼻翼尖俏，樱唇若玫瑰瓣，轻盈柔软，眼神中看不出情绪，只静静地看着自己。

陈宁道：“还不见过黛妃娘娘。”

“民女参见黛妃娘娘。”刘怜心道。

“平身吧。”赵构转头看向黛妃，“爱妃，这刘尚食的手艺你一定要尝尝。”

“能令皇上如此赏识，定是人间美味。”黛妃笑容柔美。

赵构转头看向刘怜心，“刘姑娘，既然朕已经封你为尚食，你便无需再自称民女，该称臣！”

臣！女子称臣，只有唐武则天之时才听闻过！也许自己孤陋寡闻，但本朝是决计没有的。

她忙道：“皇上圣恩，民女不敢拂逆，只是民女一介女流，只怕乱了这宫中规矩，毕竟民女是要回到英国公府的，还是自称民女较为妥当。”

对于称呼赵构倒不强求，只是一句回英国公府令他不快。

但他只是语气平平地道：“随你吧。”

他夹一筷子东坡肉给黛妃，黛妃却道：“皇上，您知道，妾向来不吃这些太油腻的。”

“你尝一尝刘姑娘的手艺，刘姑娘可以将肥鸭都做得肥而不腻，甚是爽口，朕绝对相信这道菜亦定是如此。”赵构说着，望一眼刘怜心。

刘怜心只是脸色平静。

赵构尝了一口，双眼立即有熠熠神采：“果然不错，肥而不腻、软糯鲜香，你这东坡肉又是个什么做法？”

刘怜心声音平平道：“只是最普通的做法。东坡肉是道名菜，因此很多下厨之人都希望能做出特色而不断改良，民女做的是未经任何改良的东坡肉。东坡肉为苏东坡自创的烧肉，他曾在黄州写下一首《食肉诗》，‘黄州好猪肉，价贱如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他自美。’便是它的秘诀所在了。”

黛妃笑笑，看一眼赵构，“皇上，这些个秘方，刘尚食自是不会说的。”

她瞥一眼刘怜心，眼光带着尖利，刘怜心感觉这种尖利，似乎便是刚入宫时感受到的那一道刺。

刘怜心听得出，她这话是有意挑拨，看来不怀好意，要跟我作对？只怕也太小看了我刘怜心！我这还巴不得出宫，你不喜欢我，在皇上面前进我几句谗言，正好顺了我的心。

刘怜心当下决定对这个黛妃冷嘲热讽一番。

刘怜心笑道：“黛妃娘娘，天下美食，无所谓秘方，再秘的秘方只要是熟谙饮食之道的人，自当品鉴得出，而火候更是下厨的重中之重，外行人自以为火候不甚重要，重要的是秘方，但皇上品鉴天下美食，是内行中的内行，民女所说真假，想来皇上自有分辨。”

刘怜心一句回击，讽刺了黛妃，抬高了皇上，黛妃纤眉一凝，“你……不错，本妃是外行，可也知道，火候再重要，每个厨子也都有自己的秘方，呵，你不愿说，原不怪你，却要出言嘲讽，真是一句都说不得呢，看来这英国公府的厨娘果真是高贵，本妃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了，免得得罪了刘尚食，惹皇上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