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尽(第2页)
“中枪,在抢救,生死未卜。”温见卿言简意赅,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开的枪。”
鹿悠倒吸一口冷气。顾觉的眼神沉了沉,没再多问,只是走到沈听雨身边,安静地坐下,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只有远处隐约的仪器声和值班护士的低声交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钝刀割在心上。
直到急救室的门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江未小姐失血较多,但已经输血,没有生命危险。手腕的伤口比较深,伤到了肌腱,已经缝合,但需要漫长的康复期,可能会影响手指的精细活动。”医生顿了顿,看向沈听雨,“她现在醒了,但很虚弱,可以进去一个人看看她,时间不要太长。”
沈听雨立刻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下。顾觉扶住她。
“我陪你去。”鹿悠说。
沈听雨摇摇头,声音嘶哑:“我一个人。”
她走进病房。江未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左手腕被厚厚的绷带包裹,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睁着,看见她时,努力想笑。
“听雨……”她的声音很轻。
沈听雨快步走到床边,想握住她的手,又怕碰疼她,手指悬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她没有受伤的右手上。
“疼吗?”沈听雨问,眼泪终于决堤。
江未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也从眼角滑落:“疼……但看到你,就不那么疼了。”
沈听雨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江未的额头,两人的眼泪混在一起。劫后余生的恐惧、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她们。
“对不起……”沈听雨哽咽,“对不起,又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江未用右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从来都不是。”
窗外,上海的雨还在下。病房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将两个相拥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像一个脆弱的、但依然完整的契约。
然而,病房外的世界,已经开始崩塌。
顾觉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走到走廊窗边接听,脸色随着电话那头的话语越来越凝重。挂断后,她走回长椅边,看向温见卿。
“班长,”她的声音很低,“叶海华的那个U盘……文件开始泄露了。”
温见卿猛地抬头:“什么?”
“不是警方泄露的。”顾觉快速说,“我朋友在网监部门,他说半小时前,一个匿名IP开始向多家媒体和网络平台发送加密压缩包,内容……是关于沈阿姨和叶氏集团多年来的资金往来、还有几桩被掩盖的工程事故的记录。更麻烦的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病房方向,压低声音:“里面有一份医疗记录,关于许应灼三年前在瑞士接受心理治疗的详细报告,包括……他当时的自杀倾向评估。”
温见卿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他想起那份文件,想起沈素云转交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顾觉的声音更低了,“对方还附赠了一个‘预告’——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会发布第二批文件,关于‘沈听雨女士如何利用家族资源,打压同行,获取策展机会’。”
鹿悠捂住嘴,眼睛睁大:“这……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温见卿闭上眼睛。叶海华最后的笑容浮现在脑海——那种疯狂的、同归于尽的快意。他果然留了后手,或者说,他早就安排了人在他出事或“失联”后,启动这个毁灭程序。
“警方能拦截吗?”他问。
“正在努力,但对方用了多层加密和跳板,追踪需要时间。”顾觉说,“而且……已经有媒体收到了,虽然暂时压着没发,但恐怕压不了多久。”
走廊陷入死寂。雨声敲打着窗户,像倒计时的鼓点。
就在这时,温见卿的手机也响了。是沈遂。
“班长,”沈遂的声音疲惫不堪,背景有海浪和风声,“我和阿灼在船上……我们没事,但暂时回不去。阿灼的情况……不太好。”
温见卿握紧手机:“具体位置?我去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