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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乐附和着大笑,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双手环胸,借口忘拿了东西,连厕所都没上,转身折返,径直回了办公室。
她坐回办公椅,双手交叉合十撑在桌面上,闭眼思考:事情发酵这么久,谈之渡不可能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他的家人会怎么想她?
明乐睁开眼,眼里多了几分隐秘的慌乱,尽管谈之渡一早就清楚她真实的来历,可那毕竟是两人之间秘而不宣的约定,可如今被赤裸裸地摊开在公众视野下,任由咀嚼评判,性质便彻底不同了。
她完全坐进椅子,重新点亮手机屏幕,指尖快速滑动,切换至股市界面,目光所及,心又是一沉。
果然,谈氏与明氏的股价,已经双双飘绿,触目惊心。
大集团就是如此,风光时万众瞩目,一旦沾上丑闻,大厦倾倒也只在瞬息之间。
明乐对谈之渡感到很抱歉。
她更用力地咬着指尖,努力压制着心中的那份在意和无所适从。
从小到大,面对一切问题,明乐总相信会有很好的解决办法,毕竟事是一直存在的,而人是活的,只要足够冷静、足够努力,再棘手的困境也能找到一线光明。
可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这则报道,矛头看似指向她,但真正的目标,恐怕是她身后的谈之渡,是谈家稳固的商业版图。
明乐歉疚的,是自己成了刺向他的一把钝刀。
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明乐松开被咬出齿痕的手指,缓缓靠向椅背,她知道,最近的日子可能不那么太平了。
*
因为这则报道,明乐一下午几乎都心神不宁,下班点到,她没什么推延,收拾东西离开了工作室。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黑。
出乎意料的是,谈之渡回来得比她更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而是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抵着眉心,看起来有些沉郁。
明乐在玄关处顿了顿,换鞋的动作放得很轻,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你都知道了?”
谈之渡闻声抬起头,看到她站在眼前,他眉宇间凝着的沉郁似乎松动了几分,几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站起身,一步上前,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拥抱得有些用力,像是失而复得。
明乐脸颊贴在他质地精良的西装上,能感受到他肩膀温热而坚实的肌理,竟让她有些心安。
“怎么不回我消息?”忽地,他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压着一丝隐秘的焦灼。
明乐一愣,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我……下午没看手机。”
“没事。”谈之渡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告诉自己,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人没事就好。”
明乐空空地眨了下眼,静静被他抱着,眼眶却莫名有些发酸,她努力将那一瞬间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谈之渡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异样的沉默,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轻,斩钉截铁的保证:“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对不起。”明乐终于将哽在喉咙里的话说了出来,声音闷闷的,“都是因为我……”
“不用说对不起。”谈之渡打断她,一只手抬起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这不是你的错。”
他掌心的温度很好,奇异地熨帖了她心头的惶然。
明乐在他怀里放松了少许,终于问出了盘旋一下午,最让她在意的问题:“你家里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话落,环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一刻前,父亲刚打来电话,要求他立刻与明乐切割,以保全家族声誉。
但谈之渡只是略一停顿,随即更紧地拥住她,手指抚摸着她的头发,稳稳往他怀里按了按。
他闭了闭眼,嗓音有点哑,最终还是平稳无波地说出来:“没事,我和你之间,不会受任何影响。”
听到这个回答,明乐心头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轻松,反而有些怀疑,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在他怀里勉强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我知道,这点风浪算什么,打不倒我的,你放心,我一点事都没有。”
她说着,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手臂,从他怀抱里退了出来。
“哎呀,忙了一天累死了,我先上去洗个澡。”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背对他的瞬间,脸上强撑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疲惫和一片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平静。
她身后,谈之渡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敛,陷入沉思。
明乐回了自己房间后,并没有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落落大方,她最终还是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重新点开了那些让她不安的新闻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