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连理枝(第3页)
一、免费推广抗旱鸢尾种植技术。
二、建立种植户互助网络,共享经验、资源和信息。
三、长期监测土壤和植物健康数据,为后续研究积累资料。
没有任何专利,没有任何商业合作,没有任何资本介入。
消息传开后,又一批农民找上门来。短短一周,合作农户从三十户增加到一百二十户,覆盖了云南、四川、贵州的二十多个县。
那些偏远山区的寨子里,也开始种上了抗旱鸢尾。
沈知意和苏鸢轮流出差,有时一起,有时分开。她们坐过拖拉机,骑过摩托车,爬过几小时的山路,住过漏雨的木板房。见过很多不同的人,听过很多不同的故事。
在贵州一个苗寨里,她们遇到了一个叫阿朵的女孩。阿朵十五岁,家里只有奶奶和妹妹。父母去广东打工,三年没回来。家里唯一能种的地,常年干旱,玉米收成不够吃三个月。
“种了这个,就能吃饱饭吗?”阿朵看着那些小小的鸢尾苗,眼神里有渴望也有怀疑。
“能。”沈知意蹲下身,和她一起把苗埋进土里,“但要等几个月,等它开花,等它结种。然后明年,你可以种更多。”
阿朵认真点头:“我等。”
几个月后,沈知意收到阿朵寄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阿朵和奶奶站在开满深蓝色花朵的田里,笑得像阳光。旁边是一小袋种子,和一封信:
「沈老师,这是今年的种子,分给您。奶奶说,明年我们就有饭吃,不用出去打工了。」
沈知意看着那封信,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把信和照片小心地收起来,放在抽屉里——和苏鸢的照片放在一起,和父亲的那封信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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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溪水一样流淌。
两年后,“根系计划”覆盖了西南五省的八十多个县,合作农户超过三千户。抗旱鸢尾不仅改善了当地人的生活,还成了山区里一道独特的风景。有人开始把花制成干花,卖给游客;有人开发出鸢尾茶、鸢尾蜜,收入比种玉米翻了几倍。
而沈知意和苏鸢,也成了这些人眼里的“花神”——她们走到哪里,都会被热情地围住,塞鸡蛋、塞腊肉、塞自家酿的米酒。
在四川大凉山的一个村子里,她们被一群孩子拉着合影。最小的孩子只有三四岁,抱着沈知意的腿不撒手,嘴里喊着“花花妈妈”。
“花花妈妈?”苏鸢笑着看沈知意。
沈知意难得地脸红了。
回程路上,苏鸢靠在沈知意肩上,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
“哪样?”
“这样跑来跑去,教人种花,到处被喊‘花花妈妈’。”苏鸢顿了顿,“没有实验室,没有论文,没有学术地位。你甘心吗?”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父亲最后说的话是什么吗?”她说,“不是关于桥梁,不是关于技术,是关于……榕树。”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景:
“他说,一棵榕树的气生根,刚长出来时很细,很弱,谁也不知道它能长成什么。但只要给它时间,给它土壤,它就能扎下去,长起来,最后变成新的树干。”
“你就像榕树。”苏鸢说。
“不,是我们。”沈知意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同一棵树的气生根。分开时很细,合在一起,就能长成森林。”
苏鸢没有回答,只是靠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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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那天沈知意正在老周的加工厂里整理数据,林深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有人查到你们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