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公开声明（第4页）

苏鸢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

“她喜欢你。”沈知意微笑，“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她说你眼睛里有光，不像我，眼睛里只有数据。”

这话说得很轻松，但苏鸢听出了底下的重量——沈知意终于开始用这种方式谈论自己，谈论那些曾经让她孤独的“不同”。

“我眼睛里也有数据。”苏鸢开玩笑，“比如现在，数据显示你应该去洗漱，然后我们吃早餐，开始今天的工作。”

沈知意笑了：“是，苏老师。”

接下来的半天，事情如预期般发酵。

沈知意那条简单的动态，在学术圈和与学术圈相关的人脉网络里迅速传播。苏鸢的手机收到了大量朋友、客户、学生的祝福信息，也收到了一些好奇的打探。她统一回复：「谢谢祝福，是的，我们在一起了。其他的，顺其自然。」

中午时分，沈知意开车带苏鸢回市区。路上，她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陈立明副处长。

“沈教授，听说你公开恋情了？恭喜啊。”陈立明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但底下有试探的意味，“不过这个时候公开……是不是有点敏感？委员会那边可能……”

“委员会那边如果有疑问，我可以当面解释。”沈知意语气平静，“个人生活和学术工作是两回事，我想委员会能理解。”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陈立明干笑两声，“对了，关于你那个鸢尾项目的结题延期申请，我这边已经签了，送到上面去了。应该很快能批下来。”

“谢谢陈处。”

“不过啊……”陈立明话锋一转，“我听到一些风声，说有人质疑你那个I-07样本的死亡原因。这要是闹大了，可能会影响项目评估。你要不要……先冷处理一下？等风头过了再说？”

沈知意的眼神冷了下来。她看了副驾驶座的苏鸢一眼，打开车载免提。

“陈处觉得，该怎么冷处理？”

“哎呀，这个嘛……”陈立明故作沉吟，“比如先暂停相关调查，等结题报告通过了再说。或者……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考虑技术合作嘛。我认识几家不错的生物公司，他们对你那个抗旱基因很感兴趣，如果能合作开发……”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沈知意和苏鸢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谢陈处好意。”沈知意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但调查是学院和学术委员会的程序，我不能擅自停止。至于技术合作，等项目结题后，学院会统一安排知识产权转化流程。”

“这样啊……”陈立明的语气明显冷淡下来，“那好吧。我就是提个建议。那先这样，有事再联系。”

电话挂断。

车内沉默了几秒。

“他在试探。”苏鸢说，“想知道你调查到什么程度了，还想拉你入伙。”

“更准确地说，是想把我拉下水。”沈知意握紧方向盘，“如果我和那些公司‘合作’，就等于承认我的技术需要资本介入，他们就有理由介入项目，甚至控制后续开发。”

她冷笑：“可惜，我不是张维。我不会为了短期利益出卖自己的研究。”

“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可能会。”沈知意看着前方道路，“所以我们更要快。今天下午的茶话会，就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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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江州大学植物科学楼，三楼会议室。

这是沈知意项目组的例行茶话会，每月一次，学生们汇报进展，交流问题。但今天，会议室里坐的人比平时多——显然，很多人不是冲着学术讨论来的。

沈知意牵着苏鸢的手走进会议室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好奇，有惊讶，有审视，也有善意的微笑。

沈知意面不改色，走到会议室前方，松开苏鸢的手，但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在开始今天的讨论前，我先介绍一下。”她的声音清晰平稳，“这位是苏鸢，我的恋人。她也是‘鸢尾时光’花店的老板，我们在跨学科项目合作中相识。今天她来旁听，大家不用拘束，照常进行。”

简短，直接，没有多余的煽情。

但就是这样的坦荡，反而让那些探究的目光收敛了许多。几个学生带头鼓掌，接着其他人也鼓起掌来。

茶话会开始了。学生们轮流汇报实验进展，沈知意认真听，偶尔提问。苏鸢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听着那些她不完全理解的术语：CRISPR-Cas9、基因编辑效率、表型分析、转录组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