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反向生长(第2页)
但农场主没听懂。他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沈知意团队挖走了三千多株鸢尾苗,装满了五辆小货车。剩下的,包括那些“优化”品种,全部深埋在了田边的沟渠里。
最后一株苗被挖起时,夕阳正好落下。
沈知意浑身是泥,站在空荡荡的田地里,看着天边血红色的晚霞,很久没有说话。
苏鸢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想起我父亲了。”沈知意轻声说,“他当年看着桥墩被爆破拆除时,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他看到了拆除,但你看到了生长。”苏鸢握住她的手,“这些苗会种到别的地方,会开花,会结种,会一年年传下去。你父亲的技术虽然没建成桥,但你的技术,已经在土壤里扎根了。”
沈知意转头看她,眼神里有疲惫,但也有光:
“你总是知道怎么安慰我。”
“不是安慰。”苏鸢认真地说,“是事实。林深告诉我,已经有三个省的农业部门联系他,想引进抗旱鸢尾的种植技术。还有十几家生态农场,愿意提供试验田。”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沈知意,你输了这片田,但赢了整个战场。”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她。
拥抱很用力,像要把这一刻的温度和力量,全部刻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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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她们以为最坏的已经过去时,真正的打击才刚到来。
清场后的第二天,沈知意接到母亲的电话。
周静仪的声音在发抖,几乎语无伦次:“知意……家里……家里被人闯进来了……东西都被翻了……墙上……墙上写了字……”
沈知意的心脏骤停:“妈,您慢慢说。您没事吧?现在在哪?”
“我在邻居家……没事……但他们……他们把你爸爸的遗物……都拿走了……”
沈知意的手开始颤抖。那些遗物——父亲的图纸、笔记、奖章,还有那块陆柏年“还”回来的怀表——是她对父亲最后的念想。
“还写了什么字?”
周静仪哽咽着:“红色的……‘到此为止’……还有……‘下次不客气’……”
沈知意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妈,您待在邻居家,锁好门,我马上让朋友去接您。这几天先别回家。”
挂断电话,她立刻打给林深:“我妈那边出事了,需要人保护。”
“我让同事过去。”林深说,“但沈教授,这已经是人身威胁了。要不要报警?”
“报警没用。”沈知意苦笑,“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就说明不怕警察。”
她挂了电话,坐在小屋的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很久没有动。
苏鸢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你想怎么做?”
沈知意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异常清醒:
“他们在逼我离开江州。陆文彦知道,只要我还在,技术推广就拦不住。所以他用我妈威胁我——这是最后通牒。”
“那你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