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诱惑的裂痕(第3页)
“恒远可以给你你父亲当年想要的一切:充足的经费,顶级的设备,自由的研究环境。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研究。商业化、推广、市场,这些脏活累活,交给我们。”
“条件呢?”沈知意问。
“抗旱基因技术的独家授权。”陆柏年说得干脆,“我们会成立合资公司,你以技术入股,占30%。未来所有衍生技术的开发,你有优先主导权。”
他看向苏鸢:“至于苏小姐的花店,恒远旗下有几家高端酒店和会所,每年花艺布置的预算在千万级别。我可以全部交给你。”
条件优厚得令人心动。
但沈知意知道,这优厚背后是什么——是二十年后的另一个沈知意,站在这里,把父亲的怀表还给另一个年轻人,说“你父亲当年太理想主义”。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陆柏年的笑容淡了一些:“沈教授,你实验室的保险理赔,还在走流程吧?我听说,因为‘事故原因存疑’,理赔可能会拖延很久。还有你下个季度的项目经费,似乎也卡在审批环节。”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
“学术这条路,不好走。同行的嫉妒,评审的刁难,经费的短缺……这些琐事,会耗掉一个科学家90%的精力。而恒远可以帮你解决所有琐事,让你专心做那10%真正有价值的研究。”
“包括让那些‘嫉妒的同行’闭嘴?”沈知意挑眉。
“必要的话,是的。”陆柏年坦然承认,“这个世界,资源总是有限的。恒远有能力让你获得你应得的资源。”
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足够清晰。
陆柏年在展示肌肉:他掌控着她的学术生命线,他了解她的软肋,他甚至可以拿出父亲的遗物来打感情牌。
而他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如果沈知意愿意闭上眼睛,忘记实验室的废墟,忘记父亲早逝的真相。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知意最后说。
“当然。”陆柏年点头,“一周如何?下周五之前,给我答复。”
他看了看手表:“酒会还要继续,我先失陪。两位可以在这里多坐一会儿,看看夜景——江州的夜晚,总是能让人想清楚很多事情。”
他离开后,露台上只剩下沈知意和苏鸢,还有那枚躺在丝绒盒子里的怀表。
苏鸢拿起盒子,打开,怀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轻轻按开表盖,内侧的刻字清晰可见:“1985。6。21周静仪”
“他还留着……”苏鸢轻声说,“你妈妈的名字。”
沈知意没有接话。她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上,背脊挺得笔直,但苏鸢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在逼我做选择。”沈知意的声音很轻,散在夜风里,“要么接过这块表,接受他的条件,成为恒远的‘合作伙伴’。要么拒绝,然后看着我的学术生涯一步步被掐灭,看着你被牵连,看着母亲的旧伤被揭开。”
苏鸢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不要为了我屈服。”
“但如果我不屈服,他会对你下手。”沈知意转头看她,眼里有压抑的痛苦,“苏鸢,我不是超人。我护不住所有人。实验室我可以重建,项目我可以重来,但你……如果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苏鸢打断她,声音坚定,“因为我知道你会赢。沈知意,你父亲当年输,是因为他孤军奋战。但你不是一个人。”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塞进沈知意手心:
“下午林深送来的。里面是绿源生物过去五年的税务记录——他们通过境外公司转移利润,偷税漏税金额巨大。还有,他们向某些官员行贿的证据。”
沈知意怔住:“他……怎么拿到的?”
“他的线人在绿源财务部工作,良心不安很久了。”苏鸢握紧她的手,“沈知意,陆柏年以为他掌控一切。但他不知道,他脚下的冰山,已经开始裂了。”
夜风吹起两人的头发,在星光下交织。
沈知意看着手里的U盘,又看看圆桌上父亲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