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单行道(第3页)
文章配了一张老照片:年轻的沈建安站在一座大桥前,笑容爽朗,眼神明亮。那种眼神,苏鸢在沈知意专注工作时见过——同样的纯粹,同样的执着。
她继续翻找,在某个学术论坛的角落里,看到一条不起眼的讨论:
「有人记得沈建安教授那个“彩虹桥”项目吗?当年说是革命性设计,后来突然就停了。」
下面有几条回复:
「记得。据说是理论太超前,实际施工遇到问题。」
「不止吧。我听说涉及材料专利纠纷,有公司想低价收购技术,沈教授不肯。」
「后来沈教授就病了……唉。」
「那项目资料现在在哪?江州大学档案馆?」
彩虹桥项目。
苏鸢记下这个名字。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沈知意父亲的事,和她现在的遭遇,可能不是巧合。
但怎么查?她不是学术圈的人,没有权限访问大学档案馆。
除非……
苏鸢想到了一个人。
周静仪。
下午两点,苏鸢拨通了周静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周静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小鸢?你还好吗?知意昨晚突然走掉,我担心了一晚上……”
“阿姨,我没事。”苏鸢尽量让声音平稳,“沈教授那边……有点急事处理。我就是想问问您,方不方便见个面?有点事想请教。”
周静仪顿了顿:“关于知意的?”
“……嗯。”
“那来吧。我在家。”
半小时后,苏鸢站在周静仪家门口。这是她第二次来,上次是作为“沈知意的恋人”,这次……她不知道算什么。
周静仪开门时,眼睛也是红肿的,显然没睡好。看到苏鸢,她轻轻抱了抱她:“进来吧,孩子。”
客厅里,茶几上摊着几本相册。周静仪示意苏鸢坐下,倒了两杯茶。
“知意实验室的事,我知道了。”周静仪直截了当地说,“学院上午打电话来了,说是严重破坏,警方已经介入。他们联系不上知意,就找到了我。”
苏鸢的心一紧:“她现在……”
“手机关机,实验室没人,公寓也没回去。”周静仪握着茶杯,手指微微颤抖,“这孩子……从小就这样。遇到大事就躲起来,谁也不见。”
“她在怪我。”苏鸢低声说,“怪我留下,怪我……爱她。”
周静仪抬头看她,眼神复杂:“她不是怪你,是怪她自己。她父亲走后,她就觉得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倒霉。所以她从不交朋友,不谈恋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那里最安全,变量最少,意外最少。”
她翻开一本相册,指着一张照片:七八岁的沈知意,穿着小学校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数学竞赛的奖杯。表情严肃,不像个孩子。
“你看,她从小就不会笑。”周静仪轻声说,“不是不开心,是她觉得笑没用。她父亲教她:情绪是干扰项,理性才能解决问题。所以她学会了关闭情绪,像个精密仪器一样活着。”
她又翻了一页,是沈知意中学时的照片:穿着实验服,在化学实验室里,侧脸专注得近乎虔诚。
“直到遇见你。”周静仪看向苏鸢,“我第一次看到她眼里有光。不是数据,不是公式,是真正的人的光。所以我那么高兴……我以为她终于愿意打开自己了。”
苏鸢的鼻子发酸:“是我太急了。我不该逼她……”
“不,你做得对。”周静仪握住她的手,“那孩子需要有人逼她,需要有人告诉她:你可以脆弱,可以不完美,可以需要别人。只是……她学得太慢了。”
她叹了口气:“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苏鸢整理了一下思绪:“阿姨,您知道沈教授父亲当年那个‘彩虹桥’项目吗?”
周静仪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