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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单行道
苏鸢没有回花店。
她走出实验楼时,凌晨两点的校园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秋夜里投下孤零零的光圈。她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城东一家24小时连锁酒店的名字——不是她平时会选择的档次,但足够匿名。
开房,入住,反锁门。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允许自己瘫坐在房间的地毯上。
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阵一阵的钝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想起沈知意说“你走吧”时的眼神,想起她说“爱上一个灾星是最不理性的选择”,想起她掰开自己手指时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真的走了。
被她亲手推开了。
苏鸢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这种安静让她想起沈知意的公寓——那个曾经让她觉得冰冷,后来却感到温暖的空间。
现在她回不去了。
不是物理上回不去,是沈知意用那道冰冷的目光,在她们之间划下了一条线。
“到此为止。”
苏鸢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怎么能到此为止呢?
沈知意可以关闭她的感情开关,可以把她归类为“需要终止的变量”,但苏鸢做不到。爱不是程序,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它像已经扎根的植物,强行拔除只会让根系带出血肉。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坚硬的决心。
沈知意想推开她,想一个人面对。
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参与。
苏鸢拿出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那是沈知意之前帮她设置的,里面保存了所有调查相关的资料:U盘里的视频截图、张维提供的邮件记录、陈立明的背景信息、还有她自己整理的线索笔记。
她快速浏览,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那是李晴公司实验室的一角,背景里有一个储物柜,柜门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手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组合——“G-7-23”。
沈知意曾经提过,这可能是某种样品编号,但没深究。她当时说:“李晴公司的内部编码系统,外人很难破解。”
但苏鸢不是“外人”。
她经营花店多年,经常从各种供应商那里进货,见过太多行业内部的编码习惯:G通常代表“基因”(Gene)或“组”(Group),数字可能是批次或序列。
G-7-23。
如果G是“组”,7是第七组,23是第23号样品?
她打开浏览器,输入“生物公司样品编码G-7”,搜索结果大多是无关的企业信息。她又试着输入“李晴公司违规实验”,跳出来的都是官方宣传稿和招聘信息。
太表面了。
苏鸢关掉浏览器,转而打开一个她很少用的App——那是花艺师同行私下交流的平台,里面有个小众板块叫“灰色信息交换”,平时大家会在上面分享哪些供应商信誉差、哪些客户难缠、或者哪里能搞到稀缺花材的门路。
她发了个匿名帖:
「求助:生物公司样品编码G-7-23可能代表什么?疑似与植物生长抑制剂相关。有了解业内编码习惯的同行吗?可交换稀有花材渠道。」
发完贴,她开始整理行李。从沈知意公寓带出来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洗漱用品、平板电脑、还有那个沈知意送她的鸢尾手链。
她拿起手链,银色的鸢尾花瓣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沈知意说,鸢尾的花语是“爱的使者”和“破碎的承诺”。
现在,承诺确实破碎了。
但爱呢?
苏鸢将手链戴回手腕。冰凉的银饰贴着皮肤,像某个未完的约定。
上午九点,她的帖子有了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