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异乡的土壤(第4页)
回到昆明郊区的小院时,已是深夜。
沈知意疲惫地推开门,却愣住了——
院子里,柿子树下,站着一个人。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风吹起她的长发,发梢沾着夜露。
苏鸢转过身,对她微笑:
“惊喜吗?”
沈知意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走过去,很慢,像怕这是个梦,走快了就会醒。
直到触碰到苏鸢的手,温暖的,真实的,她才确信——
是真的。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哽咽。
“花店交给小佳了,众筹项目上了正轨,刘律师说法律程序至少还要拖半年。”苏鸢轻声说,“所以我想,是时候来看看你了。”
她伸手,抚摸沈知意晒黑的脸颊:
“瘦了,也黑了。但眼睛很亮。”
沈知意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很想你。”
“我知道。”苏鸢抱住她,“我也想你。所以来了。”
她们在月光下拥抱,久久没有分开。
柿子树沙沙作响,像在低语。
远处的村庄有零星灯火,近处的田野有虫鸣蛙叫。
这个偏远的小院,这个简陋的屋子,此刻却像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因为爱在这里。
因为等待的人,终于等到了相见。
夜里,她们挤在窄小的床上,像在江州的地下室里那样,依偎着说话。
苏鸢讲了这三个月江州的事:陆文彦的诉讼进展缓慢,恒远内部开始分裂,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支持她们。花店成了“抗旱技术推广站”,每天都有农民来咨询,小佳都快成半个专家了。
沈知意讲了云南的事:那些试种成功的喜悦,那些质疑和阻挠,那些在偏远山寨里遇到的淳朴的人。
“阿普爷爷说,我是石头缝里的草。”她轻声说。
“他说得对。”苏鸢吻了吻她的额头,“但草也需要另一棵草,一起扛风雨。”
她顿了顿:
“所以我来了。以后你在哪,我在哪。我们一起做石头缝里的草,一起扎根,一起开花。”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像一枚银色的勋章,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像在见证,两个女人的爱情和理想,如何在陌生的土地上,倔强地生根发芽。
而更远的地方,在怒江的那个山寨里,阿普爷爷种下的鸢尾苗,正在夜晚的微风中,悄悄舒展叶片。
像在等待黎明。
像在等待一个,关于生长和希望的,全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