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第2页)
维尔玛看着对面认真询问自己细节的陌生男子,在发现对方是看着自己说话时,才意识到对方真的是在问自己,且眼神毫无轻蔑怀疑之意。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番茄罐头,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蓦然听到了树叶的沙沙声。
“那树叶——”她恍然抬起头看向夏洛克,“那树叶被吹动的朝向,是顺着道路的。”
“今天伦敦的风是西南方向的。”珀西说完,见大家都看着他,只得缩着头解释,“我……刚刚好有关注天气电台。”
尽管不想相信维尔玛的证言,雷斯垂德也还是无奈地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从旁边的纸篓里抽出了一张公路地图。
他也不愧是伦敦警局的探长,对本市熟悉的他很快就标出了朝西南方向的相对偏僻的靠林公路。
很快,地图上只剩下了五条嫌疑道路,但这些都分散在伦敦的不同角落,彼此之间路途十分遥远,他们不可能都去一遍。
“你之前说你看见了一棵缠绕着藤蔓的大树,是什么样的?”在一片沉默中,夏洛克主动向维尔玛发问。
“大树没什么特别的,但那藤蔓似乎是络石藤。”维尔玛回忆,“长得很好,茎叶很粗壮。”
闻言,夏洛克沉思几秒,又用笔划去了几个地点:“络石藤无法忍受积水,伦敦降水量又大,这意味着这地方一定地势相对较高……如此,我们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地点——”
他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一条公路,这里距离伦敦警局有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
雷斯垂德在得到地点后火速拿起了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让珀西跟上,他们两个人先去探探虚实。
夏洛克刚上前一步也想跟着去,就听雷斯垂德说:“我感谢你的付出,福尔摩斯先生,但你不是我们的案件顾问,我更不能冒险带你去犯罪现场,按照规定,你和希尔小姐得在这等待。”
一阵风似的,雷斯垂德推开门,和珀西一起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当中。
“忘记介绍了,我叫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一名私家侦探。”夏洛克这时候才向一脸担忧的维尔玛介绍自己,“虽然很好奇你是怎么看见的这些,但这不重要——我得去犯罪现场看看。”
“可雷斯垂德探长说我们得在这等。”维尔玛说。
“路口出现了大事故,一辆超长半挂卡车正横在马路中间,我不认为他们能比我们更快到达犯罪现场。”夏洛克走到窗户边,用手指轻轻撩开百叶窗的一片,看向窗外的路况,“他们不出十分钟就会堵在路口,寸步难行。”
维尔玛捕捉到了一个词语。
“我们?”
“你不想去吗?”夏洛克问,“你不想去看看你帮助了谁吗?”
“我没有帮助她什么,她已经死了。”
“你为她尽可能快的保护了现场。要知道犯罪现场越早发现,破案的几率就越高,这处公路没几天就会长出茂密的杂草,飞驰而过的汽车根本不会注意草丛里是躺了个人还是被丢了件衣服,等到警方找到她,犯罪证据可能早就被冲刷干净了。”
夏洛克用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维尔玛,目光温和,“我们坐地铁,路上你还可以和我说说你看见的其他线索。”
伦敦地铁上的气味很难描述,烟草味混着霉菌和隐隐约约的尿骚味让维尔玛皱眉。
她几乎不坐地铁,虽然便宜,但她工作的地点跑步已经够用。
夏洛克也在此时观察她的行为细节。
从她对气味的敏感和对地铁的熟悉程度看,她并不是从小穷到大的。
这让之前的推断只剩下唯一一个答案——资产转移税。
她是个因为母亲的死而需要缴纳巨额遗产转移税的人,她没有信托能支付这些,或许意味着她们家并没有很多的可支配财产,但在这个情况下仍旧让她需要打工,说明这是个不动产——昂贵的不动产。
一栋地段绝好的房子,或许是个古老的家族世世代代留下的。
希尔。
即便夏洛克没有去特意记忆伦敦的家族姓氏,也觉得希尔这个姓氏有些熟悉。
很罕见的,他居然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知道的这个姓氏。
两人坐了列车从地下通过拥堵的地段,随后打了辆车到达了那条公路。
没多久,维尔玛就看见了那棵缠绕着藤蔓的大树。在那棵树的旁边,她看见了一个站立在原地的鬼魂黑影,以及一具尸体。
这个鬼魂,就站在距离尸体不到一米的地方,呆呆的,看着这条路的尽头。
一股悲伤在刹那涌入了维尔玛的心脏,让她落下了一滴泪来。
下一秒,她直直朝着那草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