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凡焰沸腾强行校准全场魔力频率(第1页)
战鼓声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它从地面传上来,顺着玄铁城墙一路钻进每个人的骨头里,沉闷,绵长,一声接着一声砸在胸腔里。地平线上那条黑线开始迅速变粗。不是泰坦霸主那种单点蓄力的震动。是数万只脚掌同时踏在冻土上汇聚而成的、连绵不断的闷响,整座城墙都跟着嗡嗡作响。“去他娘的兽王,这帮畜生是拿命来铺路的!”陈平站在高处往下扫了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往地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视线尽头,大地被彻底覆盖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精锐冲锋。数以万计的普通兽人挤在一起,体型参差不齐,没有阵型,没有配合,甚至夹杂着许多体型瘦小的半大兽人。那些半大兽人连像样的骨棒都没有,有的抓着削尖的木棍,有的直接空着双手。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涎水,发着疯往城墙方向狂奔。它们踩着前三波留下的焦土,踩着同伴烧焦的残尸,用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把那片被凡焰烧出来的空旷地带重新填上。死命令。用肉体填平焦土带。用数量耗干城墙上所有人最后一滴力气。三里外。泰坦霸主站在兽人阵列大后方,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暗金色的双瞳死死锁定着镇骨城的方向,没有看那片冲锋的潮水,也没有抬脚跟进。雪狼兽王趴在它身侧,多处深可见骨撕裂、乃至折断的右臂以一个扭曲的角度耷拉在雪地上,雪白毛发大片染红。数百名浑身布满血色图腾纹路的重装精锐在周围结成铁桶般的防御圈,一步未动。它们没有参与冲锋。它们在等。等人类流尽最后一滴血,等那面金色盾牌耗干最后一分规则之力,等天上那几尊隐着的强者忍不住出手。北段豁口,压力在短短几次呼吸间翻了三倍。没有重装熊族的巨力冲撞,但冲击的频率拔高了整整三倍。五头狼族兽人狠狠撞在金色壁障上,壁障表面的反震力当场震碎了它们的头骨,尸体还没倒下,后面七头豹族兽人已经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了上来,指甲抓挠光幕的声音让人牙酸。王发财双脚在地砖上踩出两个深深的凹坑。鞋底早就磨穿了,光脚的脚趾死死扣住石缝。肩膀顶着的重盾往后平移了半个脚掌,他闷哼一声,把吃奶的劲都往回顶。“胖爷我就说那大块头憋不出什么好屁!”他咬着后槽牙破口大骂,脸上的肥肉跟着绷紧的肌肉一起铁硬。“这帮杂碎连排队冲锋都不会了是吧!”豁口左侧,陆见雪换了备用弓弦。新换的弓弦在连续开弓下已经发出濒临断裂的紧绷声,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皮早就磨破了。她偏头扫了一眼缺口,声音简短。“左边还有三个重甲熊族。”“右边填上来的狼族比刚才多了一倍。”“管它是熊还是狼。”王发财硬生生把滑退的半个脚掌顶了回去。“只要我站在这里没倒下,谁也别想迈过这条线。”陆见雪看了他一眼。“你能撑几分钟?”“问就是能撑一辈子。”“说人话。”“五分钟。”王发财的声音带着一点发抖。“最多五分钟,我的规则底子要被这帮孙子掏干净了。”“我掩护你撤离缺口。”陆见雪从箭囊里抽出一根穿甲箭。“扯什么淡!”王发财瞪圆了眼睛。“我撤了这缺口谁来堵,后面几万号伤兵你让我当逃兵?”“留在这里也是送死。”“胖爷我命硬得很,老天爷都不敢收我!”他脚下的玄铁石砖又裂出两条缝。壁障的金色光芒跌破了五成,比最初暗了将近一半,但依旧一毫未让。城墙中段,王发财往上大喊了一声。“老任,你那灰光怎么不亮了!”“给胖爷这边多打点,这帮杂鱼数量太多了!”城墙内侧没有立刻回应。任天宇靠在玄铁砖墙上。为了维持住全场的枯荣压制,他根本抽不出一丝余力用荣之规则自愈,更别提驱散伤口上残留的霸主血气。右肩只能任由随军牧师勉强压制住血气,随后又被用药布强行物理止血,此刻药布已经重新洇出一大片暗色,他的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少废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撑不到两边了。”任天宇咬紧牙关,又挤出一句。“两翼的人暴露了。”祁炎的声音借由凡焰的细微波动,穿透震耳欲聋的战场,从东段清晰地传了过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我知道。”“你如果继续强撑全场,所有人马上一起死。”“收缩范围,罩住中段和豁口就行,西段交给陈前辈,东段有我。”,!任天宇没有再说话,圣言典籍翻动着加速向内收。灰白光幕最终稳定在六百米左右的范围。东西两翼的防线瞬间失去了枯荣之力的压制。那些被削弱了数小时的兽人,身体表面的图腾纹路重新亮起猩红的血光,力量、速度、防御在这一刻全部恢复到全盛状态。区别立竿见影。中段的兽人动作迟缓、图腾黯淡,士兵们勉强还能一换一。西段防线第一个出现溃败。三个缺口同时被冲开,两头满眼血丝的豹族兽人跃上城垛,锋利的爪刃当场将一名重伤盾兵的胸膛连同铠甲一起撕成几块碎片。鲜血喷洒在残破的城垛上,那名盾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跌落城墙。残存的几名伤兵连滚带爬地试图用血肉之躯去堵,却在眨眼间被后面涌上来的兽人洪流无情淹没。陈平的大刀将一头扑上来的野兽一分为二,转头冲着内侧声嘶力竭地喊。“预备队全体上墙!”“老子不管你是断了胳膊还是瘸了腿,能拿得动刀的全给我滚上来!”“打光了,伙夫也给老子拿刀顶在最前面!”城墙内侧,一排排蹲坐在地上休整的士兵陆续站了起来。有几个身上绑着木板固定断骨的,用好的那只手从地上捡起刀。有几个满头绷带渗着血的,互相搀扶着往城墙台阶走。两千名衣甲残破的预备队跌跌撞撞冲上了城头,有的连兵器都没拿稳,全靠血肉之躯去堵住那些向内溃陷的缺口。没有一个人磨蹭。残肢乱飞,鲜血顺着玄铁石砖往下淌,连护城河的水底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整条防线在兽人不计代价的尸海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祁炎站在东段最外缘的城垛上,看着这一切,半步未退。他没有冲下去肉搏,也没有再引爆大范围火海。城墙上的处置他已经放手给陈平,那不是他现在该做的事。他闭上了眼睛。指尖那点黑红色的火光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顺着脚下的石砖缝隙,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渗透开来。凡焰铺成了一张感知网,将整段一千六百米的防线全部纳入其中。这一次,他没有去感知城外那些活物的生命体征,而是把感知力整个转向内部,转向防守在城墙上的那些人族士兵。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庞大的能量脉络图。太乱了。盾兵的土系魔力沉闷迟钝,枪兵的风系魔力锐气足却后继无力。老兵的斗气和新兵的念气在同一个小队里互相碰撞,两相排斥。东段一名法师正在吟唱火球术,他身旁两米外一名水系法师刚释放了一道水浪,余波逸散过来,让火系法师周围的火元素变得稀薄,火球威力直接缩水三成。更糟糕的在豁口方向。城墙内侧三名重装盾卫并排防御,但他们修行的斗气属性完全不同,互相之间的波动产生排斥,导致三面盾牌之间始终存在着一条半寸宽的防守真空带,这条缝隙刚才已经被兽人捅穿了两次。还有王发财的壁障。玄铁城墙的材质阻碍了守护壁障与地面的完美融合,他必须额外消耗两成的规则之力,去强行填补壁障和物理墙体之间那条细微的缝隙。在这种极限状态下,两成意味着一切。几千号人,就是几千种完全不同频率的魔力、斗气和规则之力。大家在各自为战。明明并肩杀敌,却因为没有任何联结,让彼此的能量在拥挤的空间里互相抵消,白白损耗体力。如果把镇骨城比作一把兵器,它现在就是一把满是豁口的废铁,内部结构随时会崩塌,偏偏对面是数万头由同一意志驱动、行动整齐划一的兽人战争机器。就这样下去,这段城墙不会垮在泰坦霸主手里,而是会被这片尸海一点一点磨干。祁炎的眉头慢慢聚拢。脑海中,另一段画面突然浮了上来。世界树森林,联邦大学新校区旁边那片刚开辟出来的灵性药田。鹿山族长站在田埂上,神色郑重地说过,高阶灵性药草要求五种完全对立的元素同时精准作用于同一片土壤。水与火不容,光与暗互斥,误差绝对不能超过千分之三。自己当时征召了五十二名各系学生充当人形元素发射器。五十二个人,五十二种完全不同频率的魔力,在极极小的范围内同时释放。稍有不慎,就是一场大爆炸。但自己做成了。高阶药草成活率百分之百。诀窍就一个。就是用凡焰铺满了整片土壤的每一丝缝隙,让没有任何属性偏向的凡焰充当所有元素之间的黏合剂和缓冲层。在水与火之间铺设一段温和的过渡层,让光与暗在交界处产生同步振动。所有对立的频率,在接触凡焰的瞬间,全部被强行校准到了最稳定的波段。五种死对头元素,被自己调成了同频共振。,!祁炎睁开了眼睛。如果凡焰能调和五种互相排斥的自然元素,让最脆弱的高阶药草活下来。那么,这一千六百米城墙上几千种驳杂混乱的魔力,能不能也接入同一条河床。能不能把这把千疮百孔、各自为战的废铁,从根子上熔炼成一块打不碎的整体。答案很清楚。体内的凡焰,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起来。没有一丝逸散在空气中,全部顺着他的左脚掌向下压,钻进了脚下的玄铁城墙深处,顺着每一条金属纹理疯狂蔓延。祁炎的声音顺着脚下那张微不可察的凡焰感知网,穿透战场的喧嚣,不仅精准地传入远处的陈平耳中,更直接同步到了防线上几千名人族士兵的脑海深处。“陈平前辈,还有防线上的所有人。”陈平正被两头重装兽人逼退,大刀的刀刃上全是豁口,听到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愣了一下,转头四下看了一眼。全线正浴血拼杀的士兵们,也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这个沉稳的声音。“什么事?!”他直接扯着嗓子大吼。“接下来城墙上不管出什么动静,所有人别慌,别抵抗,顺着走就行。”陈平茫然眨了两下眼,一刀砍掉扑来的兽人手臂。“什么动静?”祁炎没有解释。他慢慢蹲下身。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稳稳按在了那块被鲜血浸透的城墙石砖上。指尖传来的不只是玄铁粗糙的触感,还有整座城墙在数万头兽人不断撞击下发出的沉闷震颤。那颤动细密,均匀,像一座巨大鼓膜在承压。顺着同样的凡焰脉络,祁炎的声音再次传达到所有人的感知中。“陈平前辈刚才说了,这帮畜生是拿命来铺路的。”祁炎低垂着眼眸,黑红色的微光在指缝间亮起。“所有人,准备收网。”凡焰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石砖的纹理向四面八方急速渗透,一寸一寸没入城墙内部,沿着每一条玄铁的金属纹理向深处钻。城墙内部,那层黑红色的微光开始出现。若有若无,极其细微。最先接触到这层微光的,是脚下那名水系法师溃散的魔力和旁边刺客驳杂的斗气。原本如水火不容般互相排斥、冲撞的能量波段,在触碰到黑红色火光的瞬间,竟发出一声极低频的嗡鸣,随后仿佛百川归海一般,被强行校准成了完全一致的同频波纹。第一道波纹从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城外,踩着焦土和同伴尸骸涌来的兽潮已经漫到了城墙根下。前排倒下,后排踩上去。看不到尽头。:()一个灭火的,怎么就最强火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