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枕月探头望了眼,点头应答,“回小姐,正是梅树,而且是腊梅。”
沈子衿眼波微动,泛起丝丝涟漪,久久不语,枕月见她不语,又是一脸神色复杂以为是见了那梅树不开心,小声询问,“小姐可是不喜那腊梅,若是不喜,奴婢差人来砍了?”
沈子衿眼眸微敛,“罢了。”
“留着冬日赏雪景,倒也别有风味。”
嗓音清淡,听不出悲喜。
枕月好奇地瞧了眼院落的梅树,再看看垂首坐在一旁的沈子衿,摸摸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摇头不再多想了。
见沈子衿饮茶的动作,枕月又不觉打趣道:“小姐自两月前大病痊愈之后,倒是比以前更喜欢喝茶了。”
沈子衿指腹不自觉摸上杯壁,闻言挑眉轻笑,“是吗?”
这些前世的习惯,她一时之间倒是没改过来。
“大小姐知您喜欢喝茶,前几日特意差人又送来一些,奴婢都帮小姐收好放在匣子里了。”
沈子衿轻饮了口茶,听她提起大小姐,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时日没有去西苑了,起身道:“随我去阿姐院中坐坐。”
甫一进屋,便听房里传出一阵轻响,沈子衿掀了帘子进去,楼婳正在整理书桌,旁边站着的小丫头里抱着一卷画册,见她进门微微福身,“二小姐。”
沈子衿朝她微微点头。
这小丫头是她亲自为楼婳挑选的,名唤翠屏,为人活泼灵动,与枕月倒是有几分相似。
“阿瑾你来啦。”
楼婳转头,见是沈子衿忙唤人沏茶,她卸下手套,接过侍女端来的凉水净了净手。
“阿姐这是……”
楼婳见她视线落在桌子上,笑着开口,“近日府中清闲无事,便想着将房中东西清一些出来,好多腾些位置出来置放书籍。”
一提到书籍沈子衿就脑壳疼,楼婳看的书与她前世读的兵书完全不同,她也向来不喜欢读那些文绉绉的书籍,忙扯开话茬。
余光瞥见一旁的画卷上,沈子衿拿起几幅问道:“这些是……”
楼婳眼神微微有些黯然,拿过一册展开给她看,上面赫然是一张画像,且是男子之像。
“这些本来是我为碧皖选夫婿差人画的画像,都是好人家,本打算过几日与她说起这事的,不过后来正遇上我落水昏迷,便耽搁了,之后……”
她说着,便又停了下来,轻叹了口气。
“现今也不需要了,都扔了吧。”
楼婳苦笑作罢,挥挥手让翠屏抱着画像出去了。
自碧皖那日被拖走后,沈子衿罚了十棍便将其关进了柴房,谁知两日后她便三尺白绫自尽了,独留一封遗书。
后来楼府差人去寻了她的家人,却不料碧皖一家老小的住所早已是人去楼空。
沈子衿心底怀疑许是指使碧皖放茶碱的幕后凶手接走了她的家人,猜想碧皖会自杀兴许也与那人有关,但背后之人做得一丝不苟,她追查了几天也不见有丝毫起色,只好循序渐进。
“阿姐……”
沈子衿正欲说什么,便见对方朝她释然一笑,“阿瑾放心,阿姐无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楼婳在周遭扫视一圈,最后从杂物堆中翻出一双手套递给沈子衿,见她好奇地望着自己,眸色清亮温和,唇角一弯,脸上露出罕见的狡黠笑意,“既然阿瑾无事,不妨和我一起收拾吧?”
沈子衿不觉哑然失笑,却是接过手套,应承下来。
“好。”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方聊到楼府日后走向,屋外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阿姐!”
紧接着,少年的身影迅速如猴从屋外窜进,径直掀了帘子进来,满脸兴高采烈,“阿姐,阿爹说今晚同我们一起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