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第1页）

又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冷漠的读卡机和感情充沛的不满投诉混杂在一起，宿明澈面色复杂地看向和他一样错失了全勤的墨斐。

真奇怪，这人又是怎么知道他早上才醒的呢？他就不能是昨天醒了又过一夜才来管理局吗？

“小明同学想和我一起去食堂共进午饭吗？”墨斐没在意错失的全勤，堂而皇之地截胡了辛茹的健身房邀请，笑盈盈地凑上来，把吃午饭说成了一副烛光晚餐的架势。

北沙眉头一皱：“食堂这个点不是没开门吗？”

“我们关系户都是去食堂二楼开小灶的。”墨斐理所当然道。

“哈？”北沙那整天拽着的臭脸登时清澈地懵了，扭头看安易符，“食堂还有二楼呢？”

“对啊。”安易符看着手里局内小道消息的文档越来越丰厚，怜悯地对北沙笑了笑，“管理队队长和其他组的组长级别往上都能刷卡上去，和打饭大叔大姨打好关系了也能进，原来你没有去过吗？”

因为黄毛挑染脏辫很不受大叔大姨待见的北沙：……

墨斐趁着空挡继续撺掇宿明澈：“和我走吗？食堂二楼有个大露台，视野很好，还能眺望明都风景。”

宿明澈眯了眯眼。

整个管理局都建造于明都地铁站的上方，一楼的地势已经高于其余建筑，二楼露台确实是个观察明都的好地方。

墨斐继续念叨：“我叫人煲了胡椒猪肚鸡，新一批的冬笋也出了，一块煲汤正好，或者也可以涮个火锅……”

大中午的吃这么好？

宿明澈打断：“行，我跟你去。”

*

说是只有管理队领导才能上的二楼食堂实际并无多少严格管理的秩序感，几十平的露台上还飘着几片零碎的落叶，两边墙面上喷满了涂鸦。

宿明澈仔细看去，全是其他异种城邦的风景摘录，葱绿的高山树林，大海，天空，各异的机械与动物一起在画技不佳的涂鸦墙上穿行着，中间叠着一层层留言寄语。

“很想去看看吧？”墨斐隔着正往外冒热气的锅坐在对面，语气与表情都不分明。

宿明澈收回视线，盯着锅里浓醇的白汤：“那些是推荐旅游的城邦吗？”

“那就要看你想在那里做什么了。”墨斐盛出一碗汤，在尝过味道合适后才又舀上一碗，自然地放在宿明澈跟前。

“只要不多管闲事，大部分城邦都会对你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的。”

宿明澈不动声色：“就像明都和莫革一样？”

“当然。只是方式会有所不同。”

宿明澈垂眸吹了吹勺子里还有些烫的汤。欢迎的方式吗？他还记得刚来明都的那一天在路上所受到的欢迎。

人们在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向他柔和地微笑并大幅度挥动手臂，和朴菱你来我往地对话。

这很奇怪。在和管理局的成员接触过后显得更加奇怪。

在这个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象征，连行人都没有影子的地方，他当然不会认为出现在这里的居民也应符合现实世界的正常人模板，即便他们是被操控的鬼魂也是合乎情理的。

可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和辛茹激烈地进行游戏对抗，北沙，安易符，朴莲的行为举止也都正常……

除了墨斐偶尔诡异得像AI，大家都很正常。

就好像遵循特定刻板设定运行的套路网文里可能全是龙傲天玛丽苏和围观主角的恶毒配角与炮灰路人，但当刻板角色与正常角色同时存在时则大概率是发生了违反小说世界科学规律的超自然事件。

这个连城邦都带空气墙照镜子都要加载过场动画的地方有这么一群正常人？

他半是思考半是神游地吃着猪肚鸡火锅，他们正做在食堂露台二楼边缘的遮阳伞下，风景确实不错。

从这一方向向外望去，明都地势逐渐走低，他能看见平房屋顶的热水器，没有防盗窗的居民楼和透绿塑料遮阳板，带有红砖和金属门牌的欧风小楼顶上飘着烟气，而就在这重重叠叠的交错间露出一片一览无余的蓝天。

——直直蔓延向远方覆着雪的山峰。

宿明澈停下了筷子，盯着那处被云吞没的平缓褶皱，尖锐的起伏被阴影模糊了，显得平和而充满诱惑力。

“你不是说城邦的尽头什么也没有吗？”

“是啊。”墨斐一边往宿明澈碗里夹菜一边说，“据说在秩序不明的混乱时代，各个异种城邦曾经是一体的，对于它们后来分开的原因有很多不同的猜想，目前主流的观点是：城邦隔离墙现象是拥有不同生存需求的不同异种在规则的冲突和发展之下的必然结果。”

又是混乱时代，他真得去补补这个世界的历史常识了。

“那么，那片山又是什么？”早晨还缠绕着宿明澈的梦魇在视野的最底层快速地闪烁。

墨斐跟着看过去，脸上挂着笑：“大部分城邦尽头确实什么都没有，山只能是城邦的一部分。但这里是明都，明都可是世界的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