椛狩物语十四不忍人之心（第3页）

杂货店门口，一个人坐在地上，垂头丧气。

他身上还配着刀，估计是天领奉行的武士吧。

只是他不愁吃穿，为何会坐在那里？

“真的一点也没有了吗？唉。”

“今年庄稼收成不好，外邦的食物也进不来……”

“小店的米粮，已经告急了。”

他摇头叹气，“可那些人怎么办？”

“在下一介武夫，只有手中的刀能换一些微薄的俸禄，现在却一点粮食都买不到了。”

“黑泽大人，唉……”店主叹了口气。

见万叶走过来，那名武士认出了他，

“这不是枫原大人吗，如此寒天您出来是为何事？”

枫原万叶沉默片刻，随后轻轻回答。

“采诗。”

“您就先回去吧，如今这景象……谁还能起诗兴呢。”

枫原万叶自知失礼，连忙道歉。

花见坂的积雪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而在脚印的尽头，站着一个老伯。

“两位大人，求你们开开恩吧，我的女儿从须弥留学回来，现在被困在离岛了……”

但举着十文字枪的官兵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遵将军大人旨意，锁国令期间，不得出入鸣神岛！”

“违者是要被抓去奉行所的，你不明白？”

老伯浑浊的眼里流下泪来，“可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啊！”

“夫人病危，她不顾万难也要回来，现在被拦住了！”

枫原万叶依旧沉默站在远处，他知道，凭他这个“御前诗人”的官职，是没办法改变天领奉行和雷电将军的旨意的。

他闭上眼睛，只感觉脑中一片乱麻。他努力整理了半天，才听见了一些声音。

没有人们的泣诉，没有唉声叹气，他听到的却唯有四个字：

“将军大人！”

振聋发聩。

自己是何时变成了这样？为何再也不能自心底感受到他们的痛苦？

那件华丽的羽织穿在身上，似乎永远都脱不掉了。

他或许是一个罪人吧，手脚被金线束缚，一个看起来体面一点的罪人罢了。

一个明明自己被束缚手脚，却浑然不知，麻木不仁，无情嘲笑着他人痛苦的罪人啊。

那双腿已经忘了自己为何于御前跪拜，只知道这样做，是规矩……

老妇人手心如冰一样的寒凉，名为“黑泽”的武士坐在杂货店前的哀声，还有那个老伯和他的女儿的心声。他听不到了，摸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