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于禁乐进奔兖州(第1页)
残阳如血,染红了通往兖州的官道。于禁勒住缰绳,胯下战马喷着白气,前蹄在地上不安地刨动,马身的铠甲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渍,连马尾都耷拉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身后,乐进带着仅存的几十名士兵紧随其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惊魂未定,甲胄上的刀痕剑伤触目惊心,不少人的手臂还在渗着血,却死死攥着兵器,不敢有半分松懈。“吁——”于禁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侧耳听着身后的方向。远处虎牢谷的杀声已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像是在为方才的血战哀悼。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方才在战场与颜良缠斗时被震伤的内腑,此刻还隐隐作痛。乐进催马来到于禁身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文则兄,后面的杀声停了……想来是玄德公与孙将军拦下了袁军?”他说着,目光扫过身后的残兵,原本两百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三十余人,大多带伤,心中一阵酸楚。若不是孙坚麾下程普、韩当、黄盖拼死护着他们突围,恐怕他们早已成了颜良枪下的亡魂。于禁点了点头,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指尖触到脸上的一道划伤,疼得他微微皱眉:“应当是了。袁军本想借我们的性命挑唆主公与刘备反目,如今没能得手,又被孙、刘两军夹击,自然不会恋战。”他顿了顿,看向乐进,眼中带着一丝复杂,“只是文谦,你方才问的那句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你还记得吗?咱们最初从徐州突围时,刘备军本是要追击我军,在谷中要截杀我们的,为何今日却突然调转矛头,与孙坚一同护着我们?”乐进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困惑:“正是此事!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玄德公前几日还派兵在半路设伏,若不是咱们拼死冲杀,恐怕早就成了他的阶下囚。可今日在虎牢谷,他麾下的关、张二位将军,却拼了命地阻拦张合的步兵,为咱们争取突围的时间,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于禁勒转马头,目光望向兖州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深沉。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文谦,你且想,主公为何会从徐州撤兵?”乐进一愣,随即答道:“自然是因为吕布偷袭了兖州,主公担心后方不稳,才不得不回师救援。”“没错。”于禁点头,语气凝重起来,“可你再想,袁绍如今的势头——他借天子之名,已拿下青州、并州,如今又想染指徐州。若咱们今日死在刘备手中,主公得知后会如何?”乐进心中一震,脱口而出:“主公定然会震怒!他视咱们为心腹,若知晓咱们死于刘备之手,定会起兵讨伐刘备,为咱们报仇!”“正是如此。”于禁的声音沉了几分,“这正是袁绍想看到的结果!他坐拥三州之地,手中又握有天子,早已是诸侯中最强的一股势力。若主公与刘备反目,拼得两败俱伤,袁绍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一步步蚕食主公与刘备的地盘,最终一统北方。刘备虽然没有智谋之士,却也不是愚笨之人,他怎会看不出袁绍的野心?”乐进听到这里,眼中的困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玄德公是怕主公与他反目后,让袁绍得了便宜!如今袁绍一家独大,若主公与玄德公再自相残杀,只会让袁绍越来越强,到最后无论是主公,还是玄德公,都难逃被袁绍吞并的下场!”“文谦总算想通了。”于禁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孙坚将军亦是如此。他在袁术手下立足未稳,最不愿看到的便是袁绍成为唯一的霸主。若袁绍真的一统北方,下一步必然会南下扬州,到那时,孙坚将军也难独善其身。所以,他们二人看似是在帮咱们,实则是在为自己铺路——只有让主公的势力保全,才能与他们一同牵制袁绍,不让袁绍一家独大,这乱世棋局,方能维持平衡。”乐进低头思索片刻,又问道:“可玄德公毕竟暂时在陶谦的徐州,他公然违抗袁绍的意思,帮助咱们,就不怕袁绍迁怒于他吗?”于禁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锐利:“袁绍虽强,却多疑寡断。刘备麾下有关羽、张飞这样的猛将,又有一定的声望,袁绍若想吞并天下,还需借助刘备的力量安抚徐州百姓。他即便知晓刘备暗中相助咱们,也不会轻易与刘备反目,最多只是口头斥责几句。更何况,许攸设计屠了陶谦全家,嫁祸给刘备,刘备知道后心中一定会对袁绍不满,如今借此机会与主公缓和关系,也是他的自保之策。”乐进闻言,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这乱世之中,竟有这么多门道。若不是文则兄你心思缜密,我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只当玄德公是突然良心发现,才会放咱们一条生路。”,!于禁摇了摇头,语气严肃起来:“文谦,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今日刘备、孙坚助咱们,是为了牵制袁绍;他日若主公与他们的利益相悖,说不定又会兵戎相见。咱们身为武将,只需谨记一点——守住兖州,辅佐主公平定乱世,这才是咱们的本分。”他说着,抬手拍了拍乐进的肩膀,目光扫过身后的残兵:“这些弟兄们跟着咱们出生入死,如今只剩这么多人,咱们必须尽快赶回兖州,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禀报主公。许攸的阴险、袁绍的野心、刘备与孙坚的立场……这些都关乎主公下一步的决策,绝不能有半分延误。”乐进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一丝斗志:“文则兄说得是!咱们现在就启程,就算累死这匹马,也要尽快赶回兖州!”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们大喝一声,“弟兄们!咱们离兖州不远了!只要回到主公身边,咱们就算安全了!都打起精神来,继续赶路!”士兵们听到“兖州”二字,眼中纷纷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们虽疲惫不堪,身上带伤,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腰板,纷纷翻身上马。有个年轻的士兵,手臂被箭射穿,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却咬牙握住缰绳,声音虽弱却坚定:“将军放心!属下就算爬,也要爬回兖州!”于禁看着这些忠心耿耿的士兵,心中一阵感动。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对着众人沉声道:“出发!目标兖州!”“驾!”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匹战马再次奔腾起来,朝着兖州的方向疾驰而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路上,夜色渐渐降临,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让疲惫的士兵们打了个寒颤。于禁让人点起几支火把,火光摇曳中,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的倦容,却没人抱怨一句。乐进策马走在于禁身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文则兄,你说主公得知咱们平安回去,又听闻袁绍的所作所为,会如何应对?”于禁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沉吟道:“主公雄才大略,定然能看出袁绍的野心。如今吕布偷袭兖州,主公腹背受敌,当务之急是先平定吕布,稳住后方。至于袁绍……主公恐怕会暂时隐忍,一方面派人与刘备、孙坚暗中联络,达成制衡袁绍的默契;另一方面整顿兵马,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与袁绍一决高下。”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许攸屠陶谦全家嫁祸刘备之事,咱们必须如实禀报主公。此事不仅能让主公看清袁绍的阴险,也能让主公明白,刘备与袁绍并非一条心,日后若有机会,或可拉拢刘备,共同对抗袁绍。”乐进点头称是,又想起方才在虎牢谷孙坚浴血奋战的模样,不由得感慨道:“孙文台将军也是条好汉!为了护着咱们突围,他亲自上阵与颜良缠斗,还受了伤。他日若有机会,咱们定要向主公禀明此事,报答他今日的救命之恩。”于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文谦此言有理。乱世之中,能得一盟友不易。孙坚在江东颇有威望,若能与他交好,对主公日后南下亦是有利。咱们此次回去,不仅要禀报袁绍的动向,也要将孙坚今日的相助之事一一说明,让主公心中有数。”说话间,队伍已走出数十里。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树林,林边的官道旁,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模糊的字迹能辨认出“兖州界”三个字。于禁看到石碑,心中一喜,连忙对众人道:“弟兄们!前面就是兖州地界了!咱们安全了!”士兵们听到这话,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有个老兵激动得热泪盈眶,喃喃道:“终于……终于到兖州了……”乐进也松了口气,笑道:“文则兄,咱们总算没白费力气。再过几日,就能见到主公了!”于禁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警惕:“虽已到兖州地界,但吕布的兵马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再往前走走,找个村镇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争取早日抵达主公的军营。”众人纷纷应诺,催马朝着树林后的村镇走去。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着他们的身影,也映着通往兖州的道路。这条路,他们走得艰险,却也走出了一线生机。:()三国之无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