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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厅前香烬意(第1页)

还未走到曹操府邸的青石板路尽头,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就先一步漫了过来。不似军营里的肃杀带着刀兵气,也不似朝堂上的凝重掺着算计,这府中的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像浸了水的棉絮,堵得人胸口发闷。风从朱漆大门旁的石狮子耳边溜过,连檐角的铜铃都哑着嗓子,一声不响。我脚步慢了些,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荀彧和贾诩。荀彧垂着眼,袖口的褶皱里还沾着些军营的尘土,方才在帐中商议时攒起的眉峰,此刻又压了下去,只轻轻叹了口气,那声气散在风里,轻得像没存在过。贾诩则捻着袖口的玉扣,眼神往府邸大门瞥了瞥,也跟着叹道:“既来了,总得把话递到。”说完冲我点了点头,那点头里没什么笃定,倒像是“尽人事”的默契。三人并肩走到门前,守在门口的亲卫见是我们,没敢通报,只默默推开了厚重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像是被这满院的沉郁坠得发颤。穿过前院的石板路往里走,正厅的门虚掩着,里头没点灯,只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映出些模糊的影子。离着还有几步远,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香灰味,混着些微的血腥气——那血腥气该是从张闿的首级上散来的,隔着木盒,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偏生往人心里钻。推门进去时,先看见的是案上的牌位。黑底金字,“先考曹公讳嵩之灵位”几个字在昏暗中沉沉地卧着,牌位前点着三炷香,烟柱笔直地往上飘,到了梁下才散开来。曹操就跪坐在牌位前的蒲团上,玄色的锦袍铺在地上,后领的褶皱里沾了些香灰,他背对着门,脊梁却挺得笔直,只是那肩膀比往日窄了些,像被什么东西压得收了回去。装着张闿首级的木盒就放在牌位正前方,乌木的盒面被擦拭得发亮,边角渗出的暗红血迹凝成了深褐,在昏光里看着格外刺目。我们推门的动静不算小,曹操应声回过头。他眼下有两道青黑,眼白里的红血丝比在军营时更密了些,像是一夜没合眼。看见是我们,他没起身,只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声音哑得像是被香灰呛过:“少羽,文和,文若,你们来了。”那声“来了”说得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心里一揪。荀彧先走上前,从案边拿起三炷香,用牌位前的烛火点了,又递给我和贾诩。三人依次对着牌位躬身,将香插进香炉里。香灰落在青釉的炉底,轻轻一声,倒像是这满厅沉寂里唯一的声响。我望着那牌位,想起曹嵩虽算不上什么贤德长者,却也是曹操的根,如今这根断了,也难怪他红了眼。行完礼,我直起身,看了眼曹操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往前凑了半步:“主公。”曹操没回头,只抬手拨了拨牌位前的香灰:“你们来的事,我约莫能猜到。”“主公,”我咬了咬牙,把方才在路上反复掂量的话递出去,“老太公的仇要报,张闿的账要算,可徐州……能不能再缓一缓?陶谦那边未必是主谋,若真带兵屠城,一来伤了无辜,二来恐让天下人觉得主公失了容人之量。不如先派使者去徐州问罪,若陶谦真有二心,再出兵不迟?”这话刚说完,曹操就摇了头。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我的眼神里没什么火气,却带着股化不开的执拗:“少羽,你不用劝了。”他指了指案上的木盒,又指了指牌位,“这里头是张闿的头,那是我父亲的灵位。我爹一家几十口,死在徐州地界上,陶谦说他不知情?就算他不知情,他护不住我爹,就是罪!这徐州,我必须去拿——不为别的,就为给我爹讨个公道。”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还想再劝,胳膊却被人轻轻拉了一下。回头看,是荀彧,他冲我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别再提了”的示意。贾诩也在旁边轻轻扯了扯我的衣摆,指尖碰着布料,无声地递着话。我心里清楚,他们是对的。曹操现在这状态,劝是劝不动的,再说下去,反倒容易惹他心烦。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点了点头,转了话头:“主公要打徐州,属下不敢再拦。只是……属下还有一事担忧,关乎兖州安危。”提到“兖州安危”,曹操眉峰动了动:“兖州怎么了?”“是吕布。”我沉声道,“主公若带主力去徐州,兖州必然空虚。吕布如今在徐州立足,此人反复无常,难保不会趁机来犯。”曹操愣了愣,像是没料到我会提吕布,皱了皱眉:“吕布?他能有什么危害?他现在在徐州,陶谦虽让了他几座城,可徐州士族未必服他,他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来打兖州?”“主公忘了,吕布身边还有个人。”贾诩往前站了站,声音不高不低。,!“陈宫。”“陈宫?”曹操脸上的愣怔更重了些。荀彧跟着补充道:“主公,陈宫素有智谋,且对兖州地形极熟。先前细作传回消息,说他已投了吕布,正为吕布出谋划策。若是陈宫在,定然会劝吕布趁虚而入——兖州是主公根基,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陈宫……效忠了吕布?”曹操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神忽然散了些,像是落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抬手按了按额角,指尖在眉骨上摩挲着,半晌没说话。我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当年他刺董卓不成,仓皇逃出洛阳,是陈宫在中牟县认出了他,不仅没把他捆去领赏,反倒弃了官,跟着他连夜逃走。后来路过吕伯奢家,他疑心太重,杀了吕伯奢一家,陈宫拦不住,红着眼问他“知而故杀,大不义也”,他却答“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就是那一夜,陈宫甩了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是他离“得一知己”最近的一次,也是摔得最狠的一次。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些涩味,像是吞了黄连:“是了,是陈宫……他倒是,总能找到去处。”他从蒲团上站起身,往窗边走了几步,天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鬓角的几根白发。“当年他说我心狠,如今却投了吕布——吕布杀丁原、弑董卓,论心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倒是……不挑。”这话里有叹,有憾,还有点说不清的复杂。荀彧轻声道:“主公,不管陈宫为何投吕布,眼下他在吕布身边,就是隐患。吕布勇冠三军,陈宫善谋,二人若是联手来犯兖州,咱们腹背受敌,怕是难办。”曹操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身,方才眼里的茫然散了,又换上了往日的锐利:“你们说得对。爹的仇要报,兖州的家也得守。”他往案边走了两步,指节敲了敲案面,“明日辰时,聚将议事。”“主公是要……”我心头一松。“安排人马。”曹操打断我,眼神亮了些,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徐州要打,兖州也得守。一边派重兵去徐州,一边留可靠的人守兖州。至于吕布和陈宫……”他嘴角勾了勾,那笑意里带着点冷,“他若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话虽这么说,可他指尖在案上敲打的频率却快了些,显然也在掂量这其中的轻重。毕竟一边是杀父之仇,一边是根基安危,哪头都不能松。“主公打算让谁留守兖州?”荀彧问道,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曹操没立刻答,只望着案上的牌位,像是在跟曹嵩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得是个稳妥的。明日聚了将,再议。”他顿了顿,看向我们,“你们先回去吧,让我再陪陪爹。”这话里的“陪”字说得轻,却重得让人不敢多留。我和荀彧、贾诩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主公保重身子。”荀彧拱了拱手。贾诩也道:“明日议事,属下等再听主公安排。”三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重新掩上。刚走到院里头,就听见身后正厅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拳头砸在案上,又像是有人低低地叹了口气。荀彧回头望了眼紧闭的厅门,低声道:“能让主公松口议事,已是进了一步。”“是啊。”贾诩捻着玉扣,“至少主公听进去了兖州的隐患。明日聚将,得好好谋划谋划留守的人选和兵力。”我没说话,只望着那扇门。方才曹操望着牌位的样子,总在眼前晃。他心里头怕是比谁都拧巴——一边是火烧眉毛的仇,一边是如履薄冰的险,偏生这两道坎,还得同时迈。明日议事,得把留守的人选敲定了。”我深吸了口气,“曹仁将军沉稳,又熟悉兖州防务,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荀彧点头:“我也正想举荐子孝。他是主公堂弟,忠心可靠,且有守城的经验。”贾诩也道:“曹仁可行。另外,得留足兵力,至少两万精兵,再从各郡县调些人手,守住濮阳、鄄城这几个关键城池。”三人边走边议,院外的风似乎比刚才松快了些,只是那股香灰味还沾在衣摆上,提醒着里头那场没说透的悲恸,和外头这场迫在眉睫的谋划。不管怎么说,曹操肯提“安排人马”,就是好事。至于明日议事能不能把所有事都敲定,能不能防住吕布和陈宫的偷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抬头望了望天,云层依旧厚着,可远处似乎透了点微光。希望那光,能照得亮接下来的路。:()三国之无双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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