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荣阳血战三(第1页)
血色残阳正一点点沉入荣阳背后,将战场上空的云层染成一片狰狞的赤红。荣阳关前的旷野上,厮杀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断裂的枪戟、残破的甲胄与层层叠叠的尸身混在一起,被马蹄反复碾踏,渐渐与泥泞融成一片暗红。曹操拄着半截断矛站在土坡上,玄色锦袍早已被血污浸透。他望着眼前胶着的战局,眉头拧成了疙瘩——西凉军的攻势比预想中更猛烈。那些裹着羊皮袄的关西汉子仿佛不知疲倦,即便被斩落马头,爬起来依旧要抱着敌人滚进尸堆里。“主公,左翼快顶不住了!”夏侯渊的吼声穿透兵刃交击的脆响。他左臂中了一箭,鲜血顺着甲缝不断滴落,却依旧挥舞着大刀劈开迎面砍来的铁矛,“西凉狗跟疯了似的!”夏侯惇在右侧呼应,青铜枪卷起阵阵疾风,将两名冲上来的西凉骑兵挑落马下:“元让这边也是!这帮杂碎像是嗑了药,往日里哪有这般悍不畏死!”曹操刚要下令让最后的亲卫顶上,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西南方的烟尘。那不是普通骑兵奔袭扬起的灰雾,而是一道连接天地的土黄色长虹,伴随着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马蹄声——不是杂乱的奔雷,而是千万铁蹄敲击大地时,竟隐隐透出某种韵律的轰鸣。“那是……”曹操身边的我脸色骤变,指着烟尘最前方的一点猩红,“赤兔马!是吕布来了!”话音未落,战场西侧的西凉军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原本已经有些散乱的阵型像是被无形的大手重新捏合,那些精疲力竭的士兵眼中瞬间迸发出狂热的光芒,原本迟缓的动作陡然变得迅捷如豹。“是温侯!温侯亲至!”“杀啊!随温侯破敌!”呐喊声浪中,一道身影如同赤色闪电般撕裂曹军阵线。骑在赤兔马上的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中方天画戟斜指长空,胯下神驹每一次腾跃都带出数尺血花。他还未正式冲入战团,仅仅是那道身影的出现,就让整个战场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东南角的混战中,太史慈的双戟正与张辽的月牙戟绞在一起。他臂力惊人,射出的箭矢百发百中,原本与张辽、臧霸等八健将杀得难解难分。突然听到西凉军的呐喊,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头顿时一沉。几乎就在同时,原本还保持着章法的八健将突然变了打法。张辽弃了防御,月牙戟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太史慈面门;臧霸则绕到侧翼,铁鞭专砸战马膝盖;郝萌、曹性等人更是结成一个诡异的阵型,兵器如骤雨般泼向典韦。“妈的!这帮孙子疯了!”典韦怒骂一声,双戟舞成浑圆的铁幕,挡住迎面劈来的三柄刀斧。但八健将此刻全然不顾自身防御,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斧刃擦着他的肩胛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太史慈更觉棘手,他既要防备张辽狂风暴雨般的猛攻,又要分心留意身后。刚才还能凭借身法周旋,此刻八人如同打了鸡血,招招致命,逼得他连连后退,青釭剑的轨迹渐渐凌乱。“铛!”张辽的月牙戟突然变劈为砸,重重磕在青釭剑脊上。太史慈只觉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臧霸的铁鞭已经如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腕。他猛地俯身,躲开这阴险一击,肋下却被曹性的长矛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苦也!”太史慈心中暗叫不好,这八人分明是得了吕布的授意,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好去支援别处。另一侧的战团同样发生着剧变。李傕挥舞着长柄斧劈开夏侯渊的枪尖,眼角瞥见吕布的身影,突然咧嘴一笑。他与郭汜、樊稠、段煨交换了一个眼神,四人脸上同时露出狰狞的神色。“吕布那厮都来了,咱哥几个可不能落了下风。”李傕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斧刃带起的风声陡然变得凌厉,“让关东人瞧瞧,咱西凉军的厉害!”郭汜的铁矛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夏侯惇心口:“都加把劲!斩了这俩姓夏侯的,温侯面前也好有个交代!”樊稠和段煨二话不说,兵器同时加重了力道。原本两人对付一个夏侯渊还略处下风,此刻四人竟分作两组,李傕与郭汜缠住夏侯惇,樊稠和段煨则合力围攻夏侯渊。夏侯惇只觉压力陡增,对方的斧矛仿佛突然重了十倍。他勉强架开李傕的长斧,郭汜的铁矛已经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喉结处顿时传来一阵刺痛。他怒吼一声,青铜枪横扫逼退二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夏侯渊的处境更糟,樊稠的大刀和段煨的钢叉如同两道绞索,不断收紧包围圈。他肩头的箭伤被震得剧痛,视线开始模糊,只能凭借本能挥舞枪杆格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铛铛铛!”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中,两兄弟的脚步不断后退,原本稳固的防线正一点点被压缩。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骑着赤兔马缓缓穿过混乱的战场。吕布没有急于加入任何一处混战,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土坡上的曹操,方天画戟偶尔抬起,每一次落下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一名曹军校尉鼓足勇气,从侧面挺枪刺向吕布后心。赤兔马仿佛通灵,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带着千钧之力踏碎了校尉的胸骨。不等尸体落地,吕布反手一戟,画戟月牙精准地钩住另一名突袭者的脖颈,轻轻一挑,整个人便被甩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名士兵。有小队步兵结成方阵,试图用长戟组成的铁墙拦住他。吕布冷笑一声,方天画戟在手中旋转如飞,月牙刃切开木杆的脆响连成一片,不过三息时间,坚固的方阵就出现了一道缺口。他催马而入,画戟左右翻飞,血光迸溅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他就像一尊移动的修罗场,赤兔马踏过的地方,只留下满地残肢断骸。但他的动作并不急躁,甚至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仿佛眼前的杀戮不过是闲庭信步。这种极致的自信比任何疯狂的猛攻都更令人胆寒。曹操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他见过吕布的勇武,当年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的场面至今历历在目。但此刻的吕布,似乎比那时更加可怕——少了几分年少气盛的骄纵,多了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而这份沉稳包裹着的,是更加令人绝望的战力。“主公,撤吧!”荀彧拉住曹操的衣袖,声音带着颤抖,“吕布势不可挡,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曹操刚要点头,那道赤色身影已经来到土坡之下。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停下脚步,吕布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曹孟德,别来无恙啊。”吕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你当年在洛阳,想要刺杀太师时,可想过会有今日?”他的目光扫过曹操身边的众人,当落到我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见面了,小子。上次我说的话,依然有效。”我的心猛地一沉。上次虎牢关下,吕布突袭大帐之时,曾招揽过我,让我跟着他一起。此刻他旧事重提,显然没忘记那时的约定。我上前一步,挡在曹操身前,握紧了手中的长戟:“温侯说笑了。上次我已经说过,主公待我恩重如山,我断不会背主求荣。”吕布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早有预料:“你这点倒是难得,忠诚。”他顿了顿,方天画戟缓缓指向曹操,“没关系,我这就杀了他,到时候你没了主公,自然就能归顺我了。”“休想!”我大惊失色,厉声喊道,“文则!快来助我!”于禁从斜刺里冲出,三尖两刃刀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吕布面门。他的刀法沉稳扎实,这一击角度刁钻,封死了吕布闪避的路线。但吕布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手腕轻转,方天画戟的长杆如同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撞在三尖两刃刀的月牙处。“铛!”一声脆响,于禁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刀势顿时一滞。他急忙变招,想要回收兵器,吕布的画戟却顺着刀杆滑下,戟尖直指他的咽喉。于禁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后仰,险之又险地躲开这致命一击,胸前的衣襟却已被划破。趁这空档,我从侧面挺戟刺向吕布肋下。这一戟用上了全身力气,戟尖带着呼啸的风声,瞄准的是连环铠的缝隙。吕布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根本不回头,左腿猛地向后一踢,靴底正中我的戟杆。“嗡——”长戟剧烈震颤,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我虎口瞬间开裂,长戟险些脱手。不等我稳住身形,于禁已经再次攻上,三尖两刃刀横扫吕布腰侧,逼得他暂时放弃追击。我咬着牙,忍着手臂的剧痛,再次挺戟刺去。这一次吕布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小子,别多事。本侯不想伤你,快让开!”话音未落,他又是一脚踢在我的戟杆上。这一脚比刚才更重,我再也握不住兵器,长戟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地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小腹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吕布的拳头到了。不算太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震荡力,瞬间抽空了我全身的力气。我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吕布甩开于禁,再次转向曹操。“少羽!”曹洪的吼声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半边身子都是血污,显然刚从死战中杀出。他强撑着挺起长槊,挡在曹操面前,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嘶哑,“我曹洪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求你,护着大兄走!文则拦不住吕布!快走!”于禁确实快撑不住了。他的武艺本就比吕布差了一截,刚才又被震伤了内腑,此刻全凭着一股血气支撑。三尖两刃刀的轨迹越来越慢,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吕布看着挡在面前的曹洪,突然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走?往哪走?”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向前踏出半步,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先是一格一挑,轻易拍开了曹洪的长槊,紧接着手腕翻转,戟尖如同毒龙出洞,反手逼得于禁连连后退。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杆方天画戟上。戟尖闪烁着寒芒,直指曹操的胸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于禁和曹洪伸出的手慢了半拍。而我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的阴影迅速扩大,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中,吕布的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三国之无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