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荥阳道伏兵惊变(第1页)
残阳如血,将荥阳古道染得一片猩红。曹操勒住胯下的“绝影”,这匹从吕布营中缴获的宝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铁甲内衬的麻衣早已被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身后的兵马稀稀拉拉地拖着步子,甲胄碰撞的脆响里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自洛阳一路追击董卓而来,这支部队早已是强弩之末。“妙才,你看前方地势。”曹操马鞭朝前一指,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锐利,“两侧林深草密,恐有埋伏。”夏侯渊刚要回话,一阵风突然卷过树梢,带着林子里特有的湿腥气。曹操下意识地眯起眼,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昨日攻城时溅上的泥点。他总觉得这风里藏着些什么,像蛇吐信子似的,凉丝丝地舔着人的后颈。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从左侧密林里飞了出来。那箭矢飞得极快,箭杆上的雕翎几乎没怎么颤动,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曹操面门。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箭镞上淬过的幽蓝光泽,显然喂了剧毒。周围的亲兵还在整理散乱的队伍,连夏侯惇都在低头训斥一个掉队的小兵,谁也没注意到这致命的一箭。曹操正低头给绝影整理缰绳,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马嚼子,忽然听见“咻”的一声锐响。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支箭已经到了眼前,箭尖映着残阳,晃得人睁不开眼。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黄影从斜刺里飞了过来!那是一只小戟,通体黝黑,月牙形的戟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飞得又急又准,不偏不倚地撞在箭杆中段。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箭矢应声而落,箭头擦着曹操的发髻钉进旁边的泥土里,箭尾还在嗡嗡震颤。“主公小心!”震耳的吼声里,一个铁塔似的身影策马冲了过来。典韦左手提着双戟,右手还攥着半截没扔出去的短戟,胯下的劣马被他催得人立而起,挡住了曹操身前的整片阳光。他脸上的刀疤在暮色里显得愈发狰狞,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曹操这才回过神,后背“唰”地沁出一层冷汗。他勒紧缰绳,绝影焦躁地刨着蹄子,打响鼻的声音在寂静的古道上格外清晰。“怎么回事?”曹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被惊扰后的愠怒。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疾驰而至。夏侯惇左脸受伤的地方用黑布蒙着,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拄在地上,枪尖扎进土里半寸深。他刚从队伍后方赶上来,甲胄上还沾着行军时的尘土,却丝毫不见慌乱:“主公莫慌,某等在此!”几乎是同一时间,夏侯渊、曹洪、曹仁也策马围了上来。四人呈四角之势将曹操护在中央,夏侯惇居前,夏侯渊在后,曹洪与曹仁分守左右,动作快得像早就演练过千百遍。“盾牌兵!上前!”曹洪扯着嗓子喊道。他的嗓音因为连日来的嘶吼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十名盾牌兵立刻从队伍里冲出来,高举着厚重的铁盾,在四人外围搭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盾牌相接的地方发出“咔咔”的碰撞声,很快就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墙,将曹操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夏侯渊勒马靠近曹操,低声道:“主公,此地地势凶险,定有埋伏,咱们先退出去再做计较。”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两侧的树林,手指紧紧扣着腰间的佩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曹操透过盾牌的缝隙看向密林,那里静得可怕,连鸟叫都听不见,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暗处磨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慌什么?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看我如何收拾他们!”话音刚落,左侧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身影缓缓策马而出,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红缨随着马匹的动作轻轻晃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骑兵,个个身着西凉军服,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笑意。“本想着悄没声地拿了你,”那人勒住马,距离曹操等人约五十步远停下,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古道,“没想到你身边的护卫倒是挺警觉。”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很高,眼睛里带着几分阴鸷。看见曹操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下徐荣,曹孟德,别来无恙?在下在此,恭候多时了!”曹操瞳孔一缩。徐荣?董卓麾下的中郎将,据说在西凉军中名声不小,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设伏。他心头一沉,知道今日怕是难善了了。“徐荣匹夫,”夏侯惇怒喝一声,长枪直指对方,“董贼已火烧洛阳,逃往长安,你还敢在此为虎作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徐荣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缓缓举起了右手。“放箭!”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两侧的密林里突然响起“咻咻”的破空声!无数箭矢像暴雨般倾泻而下,黑沉沉的一片遮天蔽日,连残阳的光芒都被挡住了。曹操军猝不及防,前排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箭矢穿透了身体。“噗嗤”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胸口倒下,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有人被射中咽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下去。没被射中的士兵慌作一团,有的想躲到盾牌后面,却被后面涌来的人挤得动弹不得;有的掉转马头想跑,却被混乱的人群绊倒,瞬间就被马蹄踩成了肉泥。地上很快就铺满了尸体,没死透的人在尸堆里挣扎,捂着流血的伤口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在空旷的古道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混账!”曹操又惊又怒,猛地抽出腰间的倚天剑,剑身在暮色里闪着寒光,“夏侯渊!弓箭手反击!”“弓箭手,放箭!”夏侯渊立刻嘶吼起来。曹操军的弓箭手慌忙搭箭上弦,朝着密林的方向射去。但箭矢刚飞进树林,就被茂密的枝叶挡了下来,“簌簌”地落了一地,根本伤不到藏在里面的西凉兵。徐荣的伏兵藏在树后,借着枝叶的掩护不断放箭,每一箭都能精准地射中目标。曹操军的士兵暴露在空旷的古道上,成了活靶子,只能被动挨打,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样下去不行!”曹仁急声道,“盾牌兵护住两侧,咱们冲出去!”他刚说完,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突然从前方传来。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像有闷雷在远处滚动。曹操等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路口出现了一队骑兵,为首四人个个身着重甲,手持兵器,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是李傕、郭汜、樊稠、段煨!”夏侯惇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咬牙道,“西凉四将都来了!”李傕一马当先,手里的长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光芒,他身后的郭汜使枪,樊稠舞戟,段煨挥剑,四人气势汹汹,转眼就冲到了近前。“拦住他们!”夏侯惇大喝一声,与夏侯渊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策马迎了上去。夏侯惇的长枪直刺李傕面门,枪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李傕不慌不忙,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的坐骑都被震得后退半步,夏侯惇只觉得手臂发麻,心里暗惊对方力气之大。另一边,夏侯渊已经与郭汜战在一处。他的刀法刁钻狠辣,专刺对方破绽,郭汜的枪法却大开大合,逼得他连连后退。樊稠与段煨见状,立刻上前夹击,四人瞬间战作一团,兵器碰撞的脆响和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徐荣在远处看得清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猛地挥动令旗,手中的长枪向前一指:“杀!”两侧的密林里突然冲出无数西凉兵,个个手持刀枪,呐喊着冲向曹操军。他们从树林里鱼贯而出,像两股黑色的潮水,很快就将曹操的队伍团团围住。曹操军本就被箭矢射得阵脚大乱,此刻被伏兵近身,更是溃不成军。西凉兵个个悍勇善战,刀法狠辣,曹操的士兵连日行军早已疲惫不堪,哪里是对手?很快就被杀得节节败退,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混在一起,整条古道都变成了修罗场。“保护主公突围!”曹洪嘶吼着,挥舞着大刀砍翻一个冲上前来的西凉兵。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包围圈的缺口。曹仁也杀红了眼,他的铠甲上已经被砍了好几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流血,但他依旧死死挡在曹操身侧,每一剑都拼尽全力。盾牌兵组成的屏障早已被冲散,铁盾掉在地上,被马蹄踩得凹陷变形。有的盾牌兵被乱刀砍死,尸体趴在盾牌上,鲜血顺着盾牌的缝隙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滩暗红的水洼。曹操被围在中央,倚天剑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他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兵,听着他们临死前的哀嚎,心头像被巨石压住一般沉重。他知道,这次是真的遇上麻烦了。徐荣在远处勒马而立,冷漠地看着包围圈里的厮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在古道上缓缓蠕动。夏侯惇和夏侯渊还在与西凉四将缠斗,两人身上都已带伤,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李傕四人却越打越勇,刀枪并举,招招致命,显然是想尽快解决掉这两个最大的障碍。曹操看着眼前的惨状,又惊又怒,却偏偏无力回天。他紧握着倚天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徐荣的方向,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徐荣……”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杀意。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血腥气,吹得人头晕目眩。曹操知道,今夜的荥阳古道,注定要被鲜血染红。:()三国之无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