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盟中隔阂起(第1页)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给断戟残垣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血色。胡珍勒住战马,望着华雄中军帐前正在有条不紊收拢的队伍,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战场上格外清晰,却也透着一股仓促。他催马靠近华雄,脸上满是不解:“将军,我军虽折损些人手,此时正是乘胜追击之际,不过区区三人而已,为何突然下令撤军?”方才阵前厮杀的血气还未从他眼中褪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华雄背对着他,一身玄甲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却掩不住那份凝重。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远处敌军的阵脚,又落在侧翼那片沉寂的树林上,声音低沉:“不可追。那两人的身手,我自问难敌,硬拼只会损兵折将。”胡珍一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华雄的视线死死锁在那片树林里,眉头拧成了疙瘩:“更何况,你看那片林子——太过安静,静得不像战场边缘该有的样子。里面定有伏兵,就等着我们追过去,好来个前后夹击。”风从树林深处穿出来,带着几分寒意,吹得胡珍后颈一凉。他再看那片树林,果然觉得那层层叠叠的树影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窥伺着他们。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酒肉的香气混着浓重的酒气弥漫开来。十八路诸侯围坐成圈,袁绍端坐主位,满面红光地举杯,接受着众人此起彼伏的恭维。“盟主英明神武,我等愿誓死追随!”“有盟主在,区区董卓何足惧哉?”“此番定能直捣长安,匡扶汉室,皆赖盟主调度有方啊!”袁绍捋着胡须,笑容满面地一一回应,眼角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帐下众人附和着哄笑,唯有袁术端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却藏着浓浓的讥讽。他暗自冷笑:这群蠢货,还围着袁绍歌功颂德,怕是没人知道,那江东孙坚此刻正被困在前线,粮草早被我暗中掐断,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等孙坚一败,看你袁绍这盟主的脸面往哪儿搁。喧闹声中,曹操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他脸上陪着笑,心里却远不如表面那般轻松。目光掠过席间众人,他暗自叹了口气:前几日派去执行探查任务的韩明,还有太史慈、赵云三人,至今杳无音讯。那一带地势复杂,多有董卓军的暗哨,三人虽是勇将,可毕竟深入险境,会不会遭遇不测?这般想着,杯中的酒也变得有些苦涩起来。他忍不住抬头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只盼着那三人能平安归来。帐内的喧闹正酣,忽闻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哐当”一声,厚重的帐帘被人猛地掀开。冷风裹挟着血腥气瞬间灌入,将烛火吹得剧烈摇晃。众诸侯皆是一怔,纷纷停杯侧目——只见孙坚一身铠甲染满暗红血污,战袍撕裂多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痕,眼神如燃着烈火般闯了进来。他身后,黄盖、程普、韩当三人亦是盔歪甲斜,个个带伤,却仍挺直着脊梁,怒目瞪向帐内。帐内霎时鸦雀无声。袁绍脸上的笑容僵住,举杯的手停在半空。孙坚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方才还在推杯换盏的诸侯,猛地将手中的半截枪杆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尘土飞扬。“好!好一群‘盟友’!”他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般的怒火,“我在前线拼死厮杀,浴血奋战,你们倒在这里饮酒作乐,高谈阔论!粮草断绝,援兵不至,若非我麾下将士死战,我孙坚今日已化作他乡枯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匡扶汉室’?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同仇敌忾’?!”骂声如刀,刺得众诸侯或低头,或面露愧色。孙坚却未停歇,目光骤然锁定在脸色微变的袁术身上,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袁术!”他一声暴喝,猛地大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袁术的衣襟,将他从席上拽了起来。“别人不知,我却清楚!前线粮草,皆是你暗中截断!我问你,为何断我粮草?!为何要置我数万江东儿郎于死地?!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袁术被拽得踉跄,脸色煞白,却强作镇定:“孙坚你放肆!我乃堂堂后将军,岂容你如此无礼……”话未说完,已被孙坚眼中的杀意吓得声音发颤。帐内众诸侯见状,或惊或惧,一时竟无人敢上前阻拦。袁绍端坐在主位,脸色由红转青。方才被众星捧月的得意还未散尽,就被孙坚这通劈头盖脸的发作搅得荡然无存——对方竟丝毫不顾他盟主的体面,当着十八路诸侯的面揪斗袁术,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他重重将酒杯顿在案上,酒水溅出大半,目光阴鸷地扫向曹操,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曹操何等机敏,立刻会意,忙放下酒杯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拉住孙坚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劝阻意味。,!“文台公息怒,息怒啊!”他声音洪亮,刻意压过帐内的骚动,“这里面定有误会!公路将军向来顾全大局,断不会做出这等自损锐气的事,怕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咱们慢慢查,慢慢说!”他一边劝着,一边暗暗用力,想将孙坚拽开些,又朝黄盖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也来帮忙劝解。那边袁术被孙坚揪得衣领发紧,方才强撑的镇定早被吓破了胆。见曹操出面打圆场,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挣开孙坚的手,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地指着帐外,声音都带着颤音:“是……是那押粮官!都是他办事不力,擅自克扣拖延,与我无关!我早已三令五申要按时送粮,是他阳奉阴违,坏了大事!我这就将他拿下问斩,给文台公谢罪!”一番话推得干干净净,仿佛自己真成了毫不知情的受害者。孙坚怒视着袁术,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不信这番鬼话。但曹操在一旁死死拉住,又低声劝道:“文台,当着盟主和诸位诸侯的面,先冷静些,否则反倒落人口实。”他这才稍稍压下怒火,却仍盯着袁术,一字一句道:“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处置那个‘押粮官’!”袁术见孙坚松了口,忙不迭地朝帐外喊:“来人!把那失职的押粮官给我带进来!”不过片刻,一个穿着粮官服饰的中年汉子就被推搡着进了帐。他显然已知晓几分内情,脸色惨白,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将军饶命!小人冤枉啊!粮草之事皆是按令行事,小人绝不敢擅自拖延……”“闭嘴!”袁术厉声打断,几步走到他面前,指着鼻子怒斥,“还敢狡辩!若不是你办事拖沓,粮草怎会迟迟不到前线?害得孙将军险遭不测,你罪该万死!”他根本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转头对亲兵喝令:“此等误国误军之徒,留着何用?拉出去,斩了!”“将军饶命啊!小人真的是冤枉的——”押粮官被拖起来时还在拼命哭喊求饶,声音凄厉,听得帐内几位诸侯都皱起了眉。可袁术铁了心要找个替罪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听帐外传来一声惨叫,一切便归于沉寂。孙坚站在原地,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何尝不知这是袁术自导自演的戏码,那押粮官不过是个替死鬼,可眼下袁术做得滴水不漏,又有曹操在旁暗劝,他若再纠缠,反倒显得不顾大局。胸中的怒火像是被巨石压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转过身对着袁绍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盟主,方才失态了。某家征战多日,伤势未愈,实在支撑不住,先行回营歇息。”袁绍脸色依旧难看,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文台辛苦了,回去好生休养吧。”孙坚不再多言,带着黄盖三人,转身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中军大帐。帐外的冷风一吹,他紧绷的脊背才微微垮了些,眼底的寒芒却更盛了几分。孙坚刚踏入自家大营,便见祖茂正焦急地在帐前踱步。看到孙坚平安归来,祖茂眼中瞬间迸出喜色,快步迎了上来:“主公!您可算回来了!”孙坚一愣,随即心头一紧——他原以为祖茂已被华雄所杀,此刻见他活生生站在眼前,又惊又喜:“你……你没死?”“托主公洪福,侥幸逃得一命。”祖茂忙躬身回话,将当日如何被华雄追击、被三个神秘人相助,然后如何借夜色和杂草遮掩才得以脱身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末了仍心有余悸,“那华雄着实凶猛,若非天色昏暗,属下怕是真难活着见您了。”孙坚听罢,眉头微蹙。他虽为祖茂生还高兴,记住了祖茂描述的三人模样,却也将华雄的凶悍记在心里,又想起方才在袁绍大帐的种种,暗自攥紧了拳。另一边,曹操匆匆返回自己营中,刚掀帘而入,便见你与太史慈、赵云三人正端坐帐中,虽面带风尘,却神色安然。他悬了一路的心顿时落了地,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你们回来了!平安就好!”落座后,他亲自给三人倒了水,目光急切地问道:“快说说,汜水关那边情形如何?你们此番深入,可曾遇到什么凶险?”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曹操专注的神色。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将汜水关前的情形说与他听:“华雄那厮确实勇猛,阵前连斩数将,气焰嚣张得很。若非子龙与子义(太史慈字)从侧翼突袭打乱他阵脚,我等要救人怕是要多费不少功夫。”说到祖茂,我话锋一转:“那日祖茂被华雄追击,眼看就要丧命,多亏子龙快马赶到,一枪挑开华雄的大刀,子义又搭箭射中他的护心镜,这才逼退了华雄,把祖茂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曹操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华雄素有‘关西猛虎’之称,竟被你三人逼退?看来子龙与子义的身手,比我预想的还要了得。”,!我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头道:“子龙枪法如龙,子义箭术通神,确是难得的猛将。不过说起来,华雄虽勇,却也并非无懈可击。此人刚愎自用,若能加以点拨,未必不能为我所用。”说到这儿,我看向曹操,“我倒觉得,若有机会,不妨试着将他拉拢过来,如此一来,我方又添一员虎将,何乐而不为?”曹操眼中精光一闪,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华雄之勇,连董卓都倚重,若能为我效力,确实是一大助力。只是此人忠心于董卓,怕是不易动摇啊。”“事在人为。”我放下茶盏,语气笃定,“眼下时局纷乱,良禽择木而栖,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曹操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亲兵通报,说贾诩已到。他忙起身相迎,刚落座便问道:“文和来得正好,方才正说华雄之事,你看这拉拢的法子可行?”贾诩捻着胡须,沉默片刻后缓缓道:“华雄乃董卓亲信,此刻说降怕是不易。况且如今诸侯联军看似势大,实则各怀心思,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依我看,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先观其变。”曹操听完,若有所思地看向我,我知道他这是在询问我的意思。我望着帐外沉沉夜色,低声道:“文和先生所言极是。只是这般虎将,若不能为我所用,留着终是祸患。且让子龙与子义多留意些,总能寻到机会。”曹操点了点头,又将话题转到联军内部的纷争上,帐内的议论声伴着烛火,渐渐融入了寂静的夜色里。:()三国之无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