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冬祭刃上（第1页）

冬祭大典，青铜鼎中，冰雾缭绕。

赵高，手捧鸩酒步步逼近扶苏，玉杯在玄色衣袖映衬下，泛着妖异绿芒。

殿顶琉璃瓦骤然炸裂，一道寒光撕裂肃穆——箭矢穿透玉杯，毒酒蚀地成烟。

胡亥，厉喝“护驾”摔碎玉圭，解冥的弩阵，瞬间锁定了梁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始皇缓缓抬眼，冕旒珠帘后目光如剑：“尔等，当朕，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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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阙，巍峨如垂天神岳。

岁末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玄黑如铁的宫墙之上，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九十九级丹墀尽头的祈年殿，此刻却氤氲着与酷寒，截然相反的肃杀之气。殿门洞开，森然气象扑面而来。

殿内，七十二根合抱的蟠龙金柱撑起穹顶，柱身缠绕的玄龙，在幽暗的鲸脂巨烛光下，鳞爪贲张，似欲破柱而出，择人而噬。

地面，铺就的墨玉方砖，光可鉴人，倒映着殿顶繁复藻井的暗影，恍若深潭。

殿心，一尊丈许高的青铜夔纹大鼎，巍然矗立。鼎腹内，并非炽烈的炭火，而是千年寒窟深处凿出的玄冰，正丝丝缕缕地，吐纳着刺骨的白雾。

寒气缭绕升腾，竟在鼎口上方，凝成一片低垂的冰云，丝丝缕缕的冰晶细雪从中簌簌飘落，尚未触及鼎身，便悄然融化，周而复始。

这便是，秦宫冬祭的“玄霜凝鼎”——以极寒之意，涤荡污秽，沟通上苍。

公子扶苏，立于御阶之下，左侧首位。他身着，一袭素白深衣，外罩玄色云纹锦缘祭服，腰束玉带，悬着象征公子身份的蟠龙玉佩。

身形，挺拔如雪中青松，面容温润，却隐含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的目光，扫过御阶之上那，高踞于玄玉座中的身影——始皇帝嬴政。

冕旒的九旒白珠垂落，遮住了帝王大半面容，只余下，紧抿的薄唇和下颌冷硬的线条，如同覆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寒霜。

殿内文武百官，按品阶鹄立两侧，个个垂首屏息。

偌大的殿堂，只闻冰雾升腾的微嘶，与烛火偶尔爆裂的轻响，沉闷得令人窒息。

扶苏身侧，大将军蒙恬，按剑而立。他身形魁伟，一身玄甲未卸，甲叶在幽光下，泛着冷硬的乌芒，虬髯如戟，虎目开阖间精光西射，警惕地扫视着殿内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