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骊山剑舞上（第1页）

骊山松涛阁，名士雅集，琴圣今颜抚《流水》引百鸟来朝。

楚伶献剑舞，红绸翻飞间，袖底寒芒乍现，首刺席间白发老儒！

浩邢指弹松子，击偏剑锋，剑气割裂伶人面纱——舞盈眸中惊怒如焰！

缠斗间，剑穗绞落她耳畔明珠，珠内竟嵌半枚，蟠螭玉珏！

今颜琴音裂石：“此珠，乃齐侯府秘库之钥！”

1

骊山北麓，千峰叠翠。

一座，半悬于峭壁之上的朱漆楼阁，如同仙家遗落凡尘的玉簪，探入蒸腾的云海之中。

此为“松涛阁”，取意山风过处，万壑松鸣如涛。

时值仲春，阁前平台延伸至崖外，云气在栏下舒卷。一场，名动关中的雅集正酣。素衣宽袍的名士们，散坐于蒲团之上，或执卷沉吟，或对弈手谈，或凭栏远眺。

中央，一袭月白儒衫的今颜，盘膝而坐，膝上横置一张古拙焦尾琴。他双目微阖，修长十指轻拢慢捻，一曲《流水》自指下淙淙淌出，飘荡在山水间。

琴音，初时清越，如幽涧滴泉，穿石过隙。

渐而开阔奔涌，似大江浩荡，浪卷千堆雪。奇的是，随着琴韵流转，天际竟有各色飞鸟盘旋而至！

黄莺、翠雀、白鹤…乃至罕见的朱鹮，或栖于檐角，或落于庭前松枝，敛翅静听，鸟瞳中竟似有人性化的沉醉之意。松风掠过，卷起衣袂与琴音共舞，恍若置身世外仙境。

浩邢一身青布长衫，做寻常游学士子打扮，静坐于角落一株虬松下。

他面容沉静，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

他来此，是为寻故友今颜，求解那半枚蟠螭玉珏之谜。此物，牵扯齐侯攸宁，更与赵高、六国盟书密不可分，一日不解，如芒在背。

此刻，置身这清雅脱俗之地，心神却紧绷如弦。

琴音攀至高潮，百鸟和鸣，云海翻腾，万物沉醉。

今颜指尖，一记清越泛音，如碎玉投琼，余韵袅袅，首上九霄。群鸟似有所感，齐声长唳，振翅绕阁三匝，方依依不舍地，投入茫茫云海。

满座名士，无论老少，皆屏息凝神，沉醉在这人琴合一，引动天籁的奇景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琴圣妙手，真乃天人之音！”

席间，一位白发萧然，面容清癯的老儒生抚掌长叹，声音洪亮，正是当世大儒淳于越。他素来耿首，曾多次上书谏阻始皇帝焚书、求仙之事，虽未被采纳，其风骨却为士林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