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玥今何在(第1页)
惊涛怒浪千堆雪,渺渺沧波万叠翠,云山掩尽归故里,谁许弦中寄愁思。
断断续续的拨弦声飘出竹林,一弦一音未成曲调,是有人正仔细调试音准。
郁郁葱葱的翠竹林围拢整座天波浩渺,许多草庐道舍错落其间。其中最偏远宁静的一间草庐外,紫衣道者独坐屋外石桌前,一边守着咕咕噜噜正冒气儿的药炉子,一边信手拨弄着自己的怒沧琴。
微咸的海风透进竹林,拂动窸窸窣窣的竹叶和音作响,一派岁月悠远,从容淡雅的好光景。
自从前日被带回天波浩渺,朱闻曜辰已昏迷多日,灌了好几副汤药,估摸着今日该醒了。苍亲自照看,昼夜不殆,总算将人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这副孱弱的凡躯,比玄鸣涛刚入门那时强不了多少,此回又临死关,却是他自己给自己安排的致命试探。
苍不禁回忆起许多往事,诸多感慨怀念涌上心头。
玄师弟从来不会让众人失望……
细心将怒沧琴前前后后保养一番,也正了音准,见药炉子蒸汽沸腾,想来火候差不多。苍熄了炉子,瞅了瞅药盅里黑糊糊的汤药,微微扭头瞥了一眼草庐内,竹榻上的人仍未醒转。
以前玄师弟喝药时总是满脸的苦大仇深,但若是有翠山行做的糖霜桃条,他便是喝上一大壶也甘之如饴。
苍放下药盅,一言不发离开了道舍。
云河早就醒了,一直闭着眼假装昏迷,在苍调音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眼缝,观察着草庐门外的动静。苍前脚刚走,云河立刻翻身下榻,忍着脖颈咽喉的剧痛,撑着乏力的身子颠颠倒倒来到石桌边。
这就是六弦之首的怒沧琴,云河眼中迸出谋算的精光,抬手轻触七弦,轻轻勾指,只一个简单的音调,截然不同的浑厚弦音撞击耳膜,震颤心扉。
云河兴奋地托起怒沧琴想瞧个详细,这口琴却异常沉重,他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手脚发颤甚至抬不起琴座。云河心中有疑,小心四顾,见苍外出仍未回返,便抓紧机会专注研究琴座。
怒沧琴总给云河一种分外熟悉之感,说不上哪里亲切,可就是不同于其他任何弦乐。
鬼使神差地拨弄到了商弦七徽,倏然琴座机关开启,竟有凛冽寒光透出琴座。再细瞧,乃是一柄古朴长剑藏于琴身之中,难怪怒沧琴较其他乐器更为沉重。
这定是六弦之首的配剑白虹,云河边笑苍大意将琴剑遗留在此,边轻松将怒沧琴翻了个身,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机关。
若是能破坏怒沧琴与白虹剑,料想六弦之首的威能也将减半,魔界去一强敌,玄宗剩余乌合之众更无力对抗魔界。
云河有些犹豫,站在魔界立场,这样做有利无害,但如此也少一强劲对手,征服人间的过程未免减了许多趣味。
何况这天下绝弦……
云河轻柔抚过怒沧琴身,略略叹息,着实令人不忍损之。
再瞧一眼这口古琴,琴身背面提了四句诗——
‘倚箏天波觀浩渺,蒼音掀濤洗星辰。白虹貫日掃魔蕩,明玥當空照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