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种下大椿枝丫（第3页）

回到皇宫后，他废除赋税三年，下令全国垦荒，每州设“耕读堂”，教百姓识字务农。他自己也搬出寝宫，在御花园辟出一亩三分地，亲手种下“承愿麦”种子。

太监劝他不必亲力亲为。

他摇头：“有些事，必须自己弯腰才懂。”

多年后，那位曾被吊在半空三日的玄霄宗首席弟子??如今已是须发皆白的“田仆先生”??拄拐而来，跪在他田头。

“贫道今日来谢恩。”他说。

皇帝慌忙扶起：“你何出此言？”

老人笑：“你放下了。这就够了。大道不在云端，而在你这一锄一耙之间。”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田中嫩苗，久久无言。

此时，青牛岭深处，那孩子已悄然长大。

他依旧无名，穿着洗得发白的麻衣，赤脚行走于田间。他从不说话，但作物见他便摇曳，病虫遇他即退散。孩子们称他“小田公”，老人们说他走路时脚底不沾泥，像是浮在地脉之上。

他每天做的事很简单：清晨巡视九渠，午时补种缺苗，傍晚为“继愿株”唱那首歌谣。歌声一起，整座山的麦穗都会轻轻摆动，仿佛在和声。

没人知道，他体内那条“承愿筋”已贯通全身，金色细线隐于经络，与地脉共振。每当月圆之夜，他静坐井边，眉心便会浮现出一枚虚影印记??形如犁头，篆文环绕，正是传说中的“地契印”。

这是土地给予守护者的唯一认证。

某夜，狂风大作，乌云蔽月。

一道黑影自北境疾驰而来，裹挟腥风血雨，直扑壤心井。那是“土德”命牌残魂所化，妄图吞噬地脉本源，重塑逆命之躯。

它咆哮着撞向井口屏障，却被一道青绿光芒弹开。紧接着，整片山脉苏醒，万千根系破土而出，织成巨网，将其牢牢缚住。

黑影怒吼：“区区田奴，也配执掌地权？！我乃上古司土，统御万壤！”

少年缓步走出，赤脚踩在湿泥上，竟不留痕。

他抬头望天，第一次开口，声音稚嫩却坚定：

>“你说你是司土？”

>

>“可土地告诉我，真正的司土，不会踩疼一棵草。”

话音落，他伸出手。

整座青牛岭的地脉之力汇聚指尖，凝成一把虚幻木犁。他轻轻一划，空中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地底浩瀚根网??那里，无数先辈守壤人的身影静静伫立，手牵手，围成一圈，护着那颗搏动的心脏。

黑影惨叫，身躯寸寸崩解，最终化作黑沙，被根系吞没，反哺农田。

黎明时分，田里多了九垄新翻的土，整整齐齐，深浅如一。

像是有人彻夜耕作。

少年坐在“继愿株”旁，捧起一把土，贴在脸颊上。

“我喜欢你。”他说，“你从来不说谎。”

多年后，他成为又一位沉默的老者。

寿终那夜，雪落无声。

三位守壤人跪于床前，请问继任。

他闭目良久，忽然微笑：“你们听。”

众人屏息。

风穿过窗棂，带来田间的??声??那是麦穗摩擦的轻响，像是谁在低语。

“听见了吗？”他问。

“没有……”一人怯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