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1页)
么久,那只身上有着手指花纹的进宝也已经没了,只剩下一只招财小姐姐。
一时之间,陆银桥脑子里的几页旧事没能翻过去,好在猫不像人,不需要操心闲事。招财此刻正在冲她翻肚皮,原地打滚,好像对她有点印象。
她感叹着这猫真没白养活,手都伸过去了,想着想着又像被针扎似的,突然缩了回去。
身后的人遥遥喊她一句:“丫头。”
陆银桥没回头,一路向外走。
他好像还说了什么,只是她不关心,越走越快,生怕听清他的话。
最终后院的动静只剩了半句,还是一样扎在她心上。
肇之远的声音永远拖着尾音,一句叹息弯弯绕绕,听不出虚实:“完不了……这辈子都没完。”
第二章梁疯子
胡同儿里的生活,永远没有安静日子。
陆银桥回家之后,东边的胡同儿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有人在大白天吊嗓子,那声音不是年轻人的调门,极其枯哑难听,直接传了过来。
她抬眼看看时间,知道是梁疯子醒了。这一听就是已经有人给他送过饭,让他吃饱喝足,一到钟点,又要开始犯病了。
胭脂厂里的人生千姿百态,她回来就惹上满身烟火,谁也躲不开。
陆一禾十分听话,还在厨房里清理过去的碗筷,陆银桥让妹妹去歇一会儿,自己留下来接着干活儿。
她对着狭窄的窗户向外看,一片层层叠叠的树影挡住了视线。这两年附近可能修过水电,如今从她们这里的窗户看出去,已经看不见东边的电线杆了。
她听着梁疯子吊丧似的唱腔开始刷厨房,心里却莫名静下来。
梁疯子是个男戏子,唱戏出身,不知道遇见过什么重大变故,导致他的脑子出了问题,一直半疯半傻,在胡同儿里号了大半辈子。他们这些后辈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只是他们打小见到他的时候,就记得梁疯子好像已经三四十岁了,还拿油彩往脸上涂。梁疯子一辈子无儿无女,只养着一只大黄狗,也没人见过他的亲朋好友前来探望,好在他自己还算有个家,一处凑出来的独门独院,虽然拥挤,但没人愿意和他共享,于是只有他一人占着,对一个半疯的人来说实在够用了。
前两年,陆银桥离开北新市的时候去看过他,那时候她打量梁疯子,对方依旧还是四十多岁的样子,明明脸上都是褶子,却没有白发。
人一疯,脑子和心里都空了,平日没有烦心事,神态就不显老。
此时此刻,一阵一阵惊天动地的号叫,陆银桥有点受不了,于是安慰自己,只要对方能开嗓唱起来,那就饿不着。她不用着急过去,可以等下午忙完再去看他……她继续刷她的灶台,把厨房边边角角都清理一遍,方便一会儿开火做饭。
忽然楼上好像有动静,陆一禾爬到楼上的露台去了。
陆银桥推开窗户,往楼上喊:“小心点,你现在大了,楼上的栏杆不稳,不能使劲推。”
陆一禾不会说话,抱着画夹子冲姐姐挥手,示意她知道,她只想坐在楼上写生,不会乱动。
没过五分钟,胡同儿东边的声音突然没了。
陆银桥拿着钢丝球,正满手泡沫,她等了又等,还是没听见对方再唱。
厨房的位置在一楼,她想起露台上边高,于是又探身出去,喊陆一禾去看一眼,东边的梁疯子在干什么。
陆一禾给她比画手语,对方没什么事,唱到一半去院里熬药了。
她点点头,看一眼表,已经快要十点了。胡同儿里到了一天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上班的都往外跑,大爷大妈提着菜,已经结束遛早的活动,个个顺着墙根往家走。
大家都看出这栋小楼里有人回来了,于是指指点点地开始议论。
厨房没有空调,这么热的天气,陆银桥必须开着窗户才有风,那些路上的闲话一句不落地都进了耳朵,可她如今心态好得很,全当听不见。
她洗干净手,靠着厨房的窗口喝水,前边路上又有人来了。一辆车停下直接堵住路,导致推着自行车的人全都准备绕行。
那车停得不管不顾,做派猖狂,一看就知道出自肇之远的授意,别人没这么大胆子。
很快,陆银桥看见程珂下了车,那小子永远西装革履,天天出入市里CBD的公司,总是打扮得像个商业精英。他如今还真混得人模狗样,一路奔着“半城金”的大院子往里走,直到经过小砖楼的时候,才发现她回来了。
程珂有点意外,他多年跟在肇之远身边,是为数不多的靠谱的人,所以他脸上虽然透着惊讶,但还记得对她笑了笑,叫一声:“银桥。”
陆银桥正在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