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龙凤初鸣（第1页）

荆州，襄阳城外，鹿门山。

此地非凡俗之所，山间云雾缭绕，溪水潺潺，偶有鹤鸣猿啼，宛如仙境。水镜山庄便坐落于这片清幽之中，一栋栋茅屋竹楼，错落有致，与山林融为一体。

庄外，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士勒住了马。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整了整身上那套代表着禁军身份的玄色甲胄，神情肃穆。他身后，是天子仪仗的一部分，虽不张扬，却透着一股来自中枢的威严。

“烦请通报水镜先生，洛阳天使求见。”校尉对着庄门口一个正在扫地的青衣小童，拱手说道，声音洪亮，却不失礼数。

小童也不惊慌，放下扫帚，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庄内。

不多时，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拄着竹杖，缓步而出。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一双眼睛却清澈如深潭，仿佛能洞悉人心。正是水镜先生，司马徽。

“不知天使远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司马徽稽首为礼，语气平和。

校尉不敢托大，连忙回礼：“先生言重。末将奉陛下之命，特来请先生两位高足，卧龙、凤雏，入朝为官。”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奉上。这并非正式的圣旨，而是一封天子的亲笔信。

司马徽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反而投向了不远处溪边的一块大石上。那里，两个年轻人正结束了一场对弈。

其中一人，羽扇纶巾，面如冠玉，身形挺拔，正是数日前察觉到北方天机异动的诸葛亮。他听到了校尉的话，手中收拾棋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深邃，望向那队骑士，又仿佛穿过了他们，望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另一人，相貌则有些其貌不扬，浓眉掀鼻，皮肤黝黑，但一双眼睛却精光西射，灵动异常。他便是与卧龙齐名的凤雏，庞统。他“啪”地一声将一枚黑子丢回棋盒，撇了撇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语气对诸葛亮说：“孔明，你看，麻烦来了。我就说你那天神神叨叨的，准没好事。”

诸葛亮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起身向司马徽和使者走来。庞统耸了耸肩，也跟了上去。

司马徽这才接过那封信，缓缓展开。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扑面而来。信的内容并不长，前半部分是对荆州文教之盛的赞许，以及对司马徽本人的敬意。后半部分，则首抒胸臆。

“……朕的瀚城计划，才刚刚开始。未来的大汉，疆域之广，会超乎他们的想象。是想在山野之间空谈天下，还是想亲手来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让他们自己选。”

读到此处，饶是司马徽心如古井，也不禁心神微漾。好大的口气，好大的雄心。

而信的末尾，还有一句单独写给“卧龙”的话。

“尤其是那个‘卧龙’，告诉他，朕的棋盘己经摆好，就缺一个能与朕对弈的对手了。”

庞统凑过来看，念出声来，忍不住嗤笑一声：“嘿，好大的威风！天下英雄何其多，他竟敢说无人能与他对弈？孔明，这皇帝老儿是冲着你来的，你可得小心了，别被人当枪使。”

诸葛亮却没笑。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感受着字里行间那股强烈的渴望与自信。这不像是帝王的招揽，更像是一份来自同类的战书。一个站在世界之巅的棋手，在向另一个可能与自己匹敌的人，发出邀请。

“老师，弟子想去看看。”诸葛亮转向司马徽，眼神清亮，没有丝毫犹豫。

“去哪？去洛阳那个虎狼窝？”庞统怪叫起来，“孔明你疯了？这皇帝刘致，听闻是黄巾余孽教出来的，杀伐果断，手段酷烈。前脚刚把公孙瓒那头白马给驯成了看门犬。这种人，伴君如伴虎，你去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司马徽捻须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子。

诸葛亮微微一笑，反问道：“士元，你我所学，为何？”

庞统一愣。

“为安天下，为济苍生。”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等在此山中，纵论天下大势，指点江山，看似潇洒，实则与那画饼充饥何异？如今，有一人，摆开了棋盘，给了我们亲手落子的机会。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亮，也想去闯一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封信上：“更何况，能说出‘疆域之广，超乎想象’之人，其胸中所谋，恐怕早己超出了这九州方圆。士元，你难道就不好奇，他口中的‘瀚城计划’，究竟是什么吗？你难道就不想见识一下，一个能让贾文和都为之折服的君主，究竟是何等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