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宫变前夜(第1页)
夜幕再次降临洛阳,但今夜的黑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气味,挥之不去。白日的混乱虽然在圣旨下达后有所收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己经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里。
被留下的三路诸侯,在洛阳城中形成了三足鼎立的诡异局面。
董卓的西凉军驻扎在城西,靠近皇宫,军容最为鼎盛。董卓入城后,一反在关外的嚣张,表现得异常克制。他先是入宫面圣,对汉灵帝刘宏表现出了足够的恭敬,然后便回到军营,闭门不出,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忠心护驾的臣子。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头猛虎只是在打盹,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
袁术的军队则占据了城南最富庶的区域。白日里抢掠来的财宝堆满了他的营帐,士兵们喝着抢来的美酒,搂着抢来的女人,整个军营都沉浸在一片乌烟瘴气的狂欢中。袁术本人更是志得意满,觉得自己才是这场博弈的最大赢家。
韩馥的军队驻扎在城东,这位冀州牧性格懦弱,首鼠两端。他既不敢像袁术那样肆意妄为,又不敢得罪手握重兵的董卓,更不敢和看似要维护秩序的曹操走得太近。于是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装死。他下令军队严守营盘,任何人不得外出,自己则躲在帐中,坐看风云变幻。
而曹操,则成了这座城市里最特殊的存在。他的军队驻扎在城北,靠近洛阳的府库和武库。他的人马是唯一还在城中巡逻、弹压乱兵、收敛尸骸、安抚百姓的部队。虽然力量有限,但这番举动,却让他收获了一些民心。许多在白日浩劫中家破人亡的百姓,都自发地聚集到曹军的控制区寻求庇护。
夜深人静,曹操的大帐内却灯火通明。
“主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跟袁术耗下去?”夏侯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那家伙就是个无赖,根本不讲道理。”
曹操没有回答,他正盯着桌案上的一张洛阳城防图,眉头紧锁。
谋士在一旁轻声道:“主公,眼下局势波谲云诡。陛下连下两道看似矛盾的圣旨,先是放纵诸侯入城,制造混乱;随即又驱逐多数,只留董、袁、韩三家,其意难明。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背后必有深意。”
曹操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董卓在西,兵力最强,却按兵不动;袁术在南,骄横跋扈,乃众矢之的;韩馥在东,不足为虑。我们被晾在北面,看似无足轻重,却恰好卡在了府库和武库的要害位置。”
“陛下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看住这些东西?”曹仁猜测道。
“或许不止。”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总觉得,陛下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引董卓入京,是想借董卓这把刀,杀一些人。他放纵袁术胡来,是想让天下人看清所谓西世三公的嘴脸,败坏士族的名声。而他留下我们,或许……是想让我们当一个见证者,又或者,是某个关键时刻的后手。”
“那我们是等,还是动?”夏侯渊问道。
曹操沉吟了许久,缓缓说道:“等。但不是傻等。传令下去,加强巡逻,将府库和武库牢牢控制在手中。另外,派人密切监视皇宫和董卓大营的一举一动。我预感,今晚的洛阳,不会平静。”
……
与此同时,皇宫,嘉德殿。
汉灵帝刘宏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宦官张让和长公主万年。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白日里强撑着的精神,己经到了极限。
“皇兄,你该歇息了。”长公主扶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刘宏摆了摆手,看向张让:“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张让躬身回道:“回陛下,都己经安排妥当。宫中禁军,由卢植大人亲自挑选的可靠之人掌控。几处关键的宫门,也都换上了我们的人。刘致殿下派来的人,也己经混入禁军之中,只等信号。”
“好,好……”刘宏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皇兄!”长公主惊呼。
“无妨。”刘宏用手帕拭去血迹,眼中却露出一丝笑意,“朕的时日不多了,能在走之前,为致儿铺好这条路,朕死而无憾。”
他转向张让,语气变得严肃:“张让,朕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陛下请讲,奴婢万死不辞!”张让跪伏在地。
刘宏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卷轴,和一个小巧的虎符,郑重地交到张让手中。